林安走进餐厅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靠窗那个位置。

一个穿深蓝色西装的男人坐在那里。

他约莫四十岁,头发剪得很短,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正低头翻看一份摊开的文件。

林安很熟悉对方身上那种散漫的气质,那是一种出身“大厂”的优越心理,看待其他事物,总有一种莫名的优越。

听见脚步声,男人抬起头,目光在林安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克雷斯身上。

“埃里克·鲁德尔。”

他站起身,朝林安伸出手,“林先生?”

林安应了一声,象征性地想握了握手,随即坐下。

克雷斯在旁边落座,并自觉地把椅子往后移了几寸。

鲁德尔没有寒暄,甚至连客套的微笑都省了,直接开口:

“了不起的压缩算法。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让出这项技术。”

林安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不急不缓地放下杯子:

“您打算出价多少?”

“800万美元。”

鲁德尔几乎没有停顿,“还请理解。如今宽带远未普及,这项技术并没有太多应用场景。而且,微软的工程团队有能力在18个月内逆向达到类似效果。”

他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没有刻意加重语气,仿佛一切本该如此。

傲慢,且坦然。

林安虽然对此早有所料,可真听到这么赤裸,无耻的威胁,还是觉得有点噎得慌。

他沉默了两秒,才重新开口:

“这个价格太低了,我无法接受。据我调查,Youtube的编码效率是RealNetworks的两倍,技术价值至少3000万美元起步,这还不包括市场溢价和先发优势。”

鲁德尔没有反驳,可也没有附和。

“如果是一般公司,确实如此。”

他语气淡然,“可我们微软拥有世界上最好的工程团队。追上你的技术只是时间问题。我们不会为一个早晚会有的东西,付出那么大的代价。

林安看了他一眼,问道:

“你确定没有回旋的余地?”

鲁德尔嘴角微微翘起:“如果你愿意用期权置换,价格可以上调至1200万。”

林安点了点头,把柠檬水杯放回桌上,然后站起身。

“很高兴认识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子不快不慢,却没有任何停顿。

克雷斯目瞪口呆地坐在椅子上,表情僵在了一种介于震惊和茫然之间的状态。

鲁德尔坐在原位,脸上的从容终于消失不见。

他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餐厅门口,胸口微微起伏了两下,细框眼镜后面的目光逐渐冷了下去。

沉默了几秒后,他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

克雷斯没有听清。

但他知道,那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

“我去,你可真牛,800万说不要就不要。”

电话里,赵磊惊愕万分,隔着听筒都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

虽说他也觉得微软的出价确实抠门,可换作是他,还真没林安这魄力。

这可是800万,而且是美元。

搁在纽约市中心,都能买好几套上好的公寓了。

“很多吗?”

林安躺在床上,打着哈欠道:“不算改编费,光发行,我的《彗星》就卖了600万。”

赵磊瞬间就不想跟他说话了。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

林安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主动把话头递过去:

“你也不用太担心。他能在网站上线几天后就飞过来,说明是真的看上了咱们的东西。只要货好,不愁卖不出高价。”

赵磊呵了一声,淡淡道:

“我倒无所谓,不过你最好快点做决定。服务器已经快撑不住了。”

林安眉头一皱:

“用户还在涨?”

这不科学啊,如今宽带用户就那么点,电影市场的吐槽视频也不值得反复观看。

赵磊的语气古怪了起来,“你那个朋友唐誉,发的绘画教学视频好像很受欢迎。

我忍笑道:“尤其是教怎么画男性侧胸的这几期,播放量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