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下算是把张制片得罪惨了。
电话那头传来周讯特有的沙哑嗓音,带着毫不掩饰的看热闹意味:
“现在圈里都说你有魄力,敢从央视嘴里抢食吃。”
林安正靠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闻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你无不无聊?威尼斯电影节的事儿都忙完了?大晚上不睡觉,专门打电话来消遣我?”
“怎么,你心虚了?”周讯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挑衅。
“我心虚?”林安冷哼道,“人在做天在看。你们《射雕》剧组是个什么情况,你比我清楚。”
说完,他觉得有些不对劲,语气玩味道:
“听你刚刚这口气,对张纪忠意见不小啊。怎么,他给你穿小鞋了?”
周讯虽然是一线明星,但在央视大制作的剧组里,面对制片人依旧是明显的弱势。
被拿捏、被消费,都是非常轻松的事情。
周讯哼道:
“他造谣我辞演黄蓉,我还不能幸灾乐祸几句了?”
林安没想到她真承认了,反倒不好再说什么了。
说实话,他也觉得张纪忠有些过分,居然在开机后还拿演员做文章,而且还是“辞演”这种敏感的事情。
消息传开,记者肯定会蜂拥而上:为什么辞演?是不是跟剧组有矛盾?有没有耍大牌?
这不是纯纯给人添堵么?
他叹气道:
“既然这样,你自求多福吧。嗯,也别太在意,反正那部剧拍完大概率也是被人骂。”
说完,林安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最后传出的,是周讯气急败坏的咆哮声。
林安嘿嘿一笑,心情畅快了不少。
这时,一只素白的手从身侧伸过来,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
高媛媛盘腿坐在他旁边,手里还攥着那本翻到一半的《剑雨》剧本,嗔怪道:
“哪有剧还没拍完,就说别人一定会挨骂的。”
林安把手机随手搁在茶几上,一脸坦然:
“张纪忠成天钻研炒作,拍出来的东西能好看?”
高媛媛白了他一眼,“人家是《三国演义》和《水浒传》的制片人,别胡说八道。”
林安靠在沙发靠背上,呵了一声:
“迈克尔·西米诺,1979年凭《猎鹿人》拿下奧斯卡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风光无限。结果第二年就用一部《天堂之门》让“八大”之一的联艺直接破产。”
他语气不咸不淡道:
“有的人,大锅饭看不出深浅,可只要单干,志大才疏的特点一下就暴露出来了。”
高媛媛见某人越说越不像话,伸手拧了他胳膊一下。
林安一点感觉没有,自顾自地道:
“王瑞这件事影响比我想的要大,你之后接受采访的时候小心一点。”
高媛媛皱眉道:
“不至于吧。”
林安淡淡道:
“《笑傲》出事,《射雕》又出事,我不相信这是运气问题。”
高媛媛就不说话了。
......
内蒙古,乌兰布通草原。
帐篷里,张纪忠坐在折叠椅上,脸色极其难看。
他没想到王瑞居然真的就这么走了,而且是直接进了别人的剧组。
当初在央视拍《水浒传》的时候,哪个导演不是围着他转?哪个演员不是他一句话就定下来?
如今倒好,一个北电的教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撂挑子走人,转头就去了其他剧组。
还有那个林安!
没有一点规矩!
王瑞是他《射雕》剧组的导演,合同还在他桌上摆着,就算要走,也得先跟他这个制片人知会一声。
那小子倒好,直接绕开他,私下就把人挖走了。
我还想是想在那个圈子外混了?
头戴眼镜、留着络腮胡的林安站在一旁,看着自家老师这张明朗得慢要滴出水的脸,心外暗暗叹气。
我斟酌着措辞道:“老师,还是先忙眼上的事吧。王导一走,文戏这边彻底有人负责了。舟山的片场还没搭坏,是能继续拖上去了。”
高媛媛猛地抬起头,有坏气地瞪了我一眼:
“你倒是想继续,要是他把周讯给你从威尼斯拉回来?”
林安苦笑道:
“这就赶紧拍其我人的戏份,等周讯这边开始,再集中拍不是了。”
高媛媛是耐烦地摆了摆手。
我哪外是知道那些道理,可不是咽是上那口气。
“他安排记者,把那边的事情报道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