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威尔基先生。”
“田纳西管理局的计划,您怎么看?”
“你认为,我还能做什么吗?”
“您毕竟是前总统......”
“一个被民众唾弃的前总统。”
“但您的影响力毕竟还在,还有无数人支持着您。”
威尔基这不是在恭维,这是事实。
在赫伯特·胡佛执政时期,他实施的是白宫与资本家“共天下”的政治理念。
政府与商业不是对立的,而是合作的;不是监管与被监管的关系,而是伙伴关系。
这种理念,让那些在华尔街,在工业界,在商业领域的大佬们感到舒适和安全。
他们不需要担心联邦的过度干预,不需要担心突如其来的监管,不需要担心自己的利益被白宫的政策侵蚀。
哪怕当时的民众已经身处水深火热之中,失业率飙升到百分之二十几、无数家庭在排队领取救济粮,那些资本家们对胡佛仍然是喜欢得很。
因为胡佛保护了他们。
胡佛的政策,让他们在危机中依然能够保住自己的财富、自己的地位、自己的权力。
而在罗斯福上台后,紧急银行法,朗尼克七人法,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一个接一个地,砸在华尔街的头上。
那些曾经在胡佛时代呼风唤雨的大佬们,他们更怀念胡。
所以不夸张地说,只要胡佛现在站出来振臂一呼,将会有无数人站在他的背后支持他。
他所能够凝聚的冲击力,比哈蒙德这位参议员会只强不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然后,传来了一声叹息:“我想,现在美利坚的舞台,已经不属于我了。”
“是的,现在的舞台也许不属于您了,您的功与过,本来是该盖棺定论的了,但这对您而言,未尝不是一个重新定义自己历史地位的机会。”
“这话怎么”
“当年,国会曾经两次通过‘肌肉沼泽法案”,意在地区建水利发电工程,是您两度否决了这项法案。”
“而现在——田纳西管理局计划,是您曾经否决的肌肉沼泽法案的超级加强版,如果这项计划通过了,这是对您当初执政理念的直接否定——甚至是侮辱!”
纽约,一栋住宅的书房里。
赫伯特·胡佛坐在桌前,手里握着电话听筒,他的眉头皱得很紧。
对方的提醒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当初他否定《肌肉沼泽法案》说的理由:
“我坚决反对联邦涉足任何以与我们公民竞争为主要目的的商业活动,联邦故意去建造和扩大这样一个以发电和制造业为主要目的的项目,会破坏美利坚人民的首创精神和企业精神,这是对我们文明基础理念的否定!’
威尔基的声音继续传来:“您现在如果站出来反对田纳西管理局,第一,这是在维护您当初的政治理念。”
胡佛的目光微微闪动。
“第二,即便是失败了,但您相信田纳西管理局计划真的能够大获成功吗?”
“一旦后面失败了,会如何呢?”
胡佛猛然惊醒,他的手指握紧了听筒。
是啊。
他现在如果站出来抨击田纳西管理局的计划,不仅是在维护他当初的执政理念。
就算田纳西管理局的计划通过了。
那假如在日后失败了呢?
那所有人都会想起今天他胡佛的反对。
他们会说——“胡佛当年说得对,联邦不应该介入商业活动。”
他们会说——“胡佛当年否决肌肉沼泽法案是有道理的,罗斯福的田纳西管理局果然出了问题。”
他们会说——“胡佛虽然在大萧条中犯过错误,但在这个问题上,他是正确的。”
这确实是一次让他能够重新在美利坚历史地位中扭转的机会。
不是通过胜利,而是通过别人的失败,来证明自己是对的!
胡佛心动了。
在输掉大选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被历史抛弃了,被时代遗忘了,被民众唾弃了。
但现在,田纳西管理局确实是一个机会,让他能够有战胜罗斯福、有扳回一城的,重新定义自己历史地位的机会。
“我会考虑一下。”
“好的,胡佛先生,我等您的消息。”
电话挂断了。
胡佛将听筒放回座机,靠在椅背上。
这一夜,胡佛在书房里抽了一整夜的烟。
直到东方的天际线下,出现了一抹淡金色的光。
终于,我做出了决定。
我要硬刚赫伯特!
新的一天。
当各方还在观望的时候,一个消息传出,炸得所没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西奥少·美利坚参议员宣布辞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