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华盛顿的政治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些曾经在报纸上,在电台里,在国会山的走廊中高喊着“布尔什维克主义”的保守派们,声音越来越小了。
不是因为他们改变了立场,而是因为他们被别的事情分散了精力。
禁酒令。
那些小道消息。
白宫手里握着黑料的传闻。
这些东西像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赶不走,拍不死,日夜不停地围绕在他们的脑海里。
谁也不知道自己的把柄有没有被白宫掌握,谁也不知道那些传说中的照片里有没有自己的脸,谁也不知道禁酒联盟的妇女们什么时候会敲开自己的办公室门。
他们无心再顾及田纳西管理局的事情,至少暂时无心。
而预算委员会这边,风向也在转变。
罗斯福的铁腕,加上啤酒税收法每年数亿美元的收入预期,让那些原本犹豫不决的委员们找到了支持的理由。
他们不是被说服了,而是被算清了账。
田纳西管理局需要拨款,啤酒税收法提供收入,一进一出,账本平衡,风险可控,责任分散。
他们可以在未来的某一天说——我支持田纳西管理局,是因为我支持啤酒税收法;我支持啤酒税收法,是因为联邦财政需要这笔收入。
至于田纳西管理局本身,成了当然是我的功劳,如果失败了......那抱歉,那不是我的责任,是时代的责任。
不管如何,预算委员会的初步意见已经达成:支持田纳西管理局计划。
至于田纳西七州这边,更不用多说。
哈蒙德辞职后,那些原本站在他身后的议员们,像一群没有头羊的羊群。
而亨特,这个曾经在众议院里不算起眼的面孔,现在成了七州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密西西比州最大的一座水坝将以他的名字命名。
白宫承诺明年全力支持亨特竞选参议员。
最重要的是哈蒙德的席位空缺出来了。
他连竞争都不用竞争。
以他现在的人气,以白宫的支持,以那座水坝的加持——他的参议员宝座,基本上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
这当然让七州所有的议员都红了眼。
他们看到了亨特的成功,看到了某种成功的捷径——不用奋斗,不用熬资历,不用费劲去各个地方拉拢选民的支持,你只需要将步伐迈入那座被誉为小白宫的宅邸,和那位小总统谈一谈,就有少走十几年的弯路的机会。
没有人能抵抗得了这种诱惑。
七州的议员们,一个接一个地登上了乔治敦N街那栋住宅的门槛。
然后离开之后,他们立即发表了各种拥护田纳西管理局的声明。
有的在报纸上,有的在电台里,有的在公开集会上。
他们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响亮,一个比一个坚定。
形势一片大好。
而此时的伯明翰,英联邦南方公司的会议室,气氛则现代的异常凝固。
今天,不仅是威尔基和他的手下在这儿,美利坚电力公司的代表、南方公司的代表,还有一些规模稍小的电力公司的代表,都在这儿了。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但没有人说话。
这种沉默不是那种“大家正在思考”的沉默,而是那种“大家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沉默。
“大家对现在的局势,怎么看?”
这种气氛持续了很久,威尔基忍不住开口了。”
“现在我们七州的州议会、州政府、还有联邦议员,几乎全都倒向了白宫,而且,其他各州的保守派议员们,现在也被禁酒令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那些小道消息说白宫手里有他们喝酒的照片,他们一个个都人心惶惶,哪里
还有心思顾忌我们这边的事情?”
南方公司的代表第一个出声,他的手指敲了一下桌面:“田纳西管理局计划递交国会,看起来已经是势不可挡的事情了。”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附和声。
有人在叹气,有人在摇头,有人在交换绝望的眼神。
一名小电力公司的代表突然接过话茬:“既然州议会、州政府、还有联邦议员都靠不住了,那我们能否通过自己的手段,来阻碍田纳西管理局在我们这儿推进呢?”
“当初南北战争时期,那群北方的老想将手插进我们南方,我们也不是用什么法律、什么宪法把对方赶回去的,我们用的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不是法律、宪法、议会辩论、报纸社论——是武力。
南方的土地上,流淌着的是另一种血液。
这种血液外,没对联邦干预的本能抗拒,没对州权的近乎宗教般的信仰,没对“北方佬”的世代相传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