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兰先生,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关于中国汉朝的故事?”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打破了现场快凝固的气氛。
费兰转头望去,原来说话的是甘比诺。
“汉武帝时期,帝国中央要把诸侯王的权力收回来,那些诸侯王在自己的封地上已经称王称霸了几代人,手里的军队不比朝廷少,如果皇帝直接下令削藩-
“事实上,历史上确实有人这么干过,结果引发了七国之乱,血流成河,打了好几年才勉强压下去。”
把他们的权力硬生生收回去——这些诸侯王就会联合起来造反。”
甘比诺顿了顿:“但后来,有人给汉武帝出了一个不同的主意,叫‘推恩令”,以前诸侯王的封地只能传给嫡长子,其他儿子什么也分不到,推恩令改了规矩,让诸侯王的所有儿子都可以分到一块地。”
“这样一来,一个原本铁板一块的封地,传一代就分成了几块,传两代分得更碎,传到第三代的时候,那些小封地上的王子们已经比县官还穷了,没有人造反,但诸侯割据的问题解决了。”
费兰听出了对话话语里的意思,冷笑了一声:“甘比诺先生,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把你们比作诸侯王,是不是有点高估自己了?”
甘比诺表情一個。
“不过,你的话也并非没有一点道理,这样吧,如果你们愿意在这件事上全力支持和配合我,我倒是也不介意给你们一些补偿。”
“什么补偿?”
“有没有听说过大西洋城博彩业合法化的事情?”
闻言,不止是甘比诺,连一直沉着脸的弗朗切斯科和两名元老也是神色同时一动。
大西洋城博彩业合法化,可以说是这段时间以来全美地下秩序里最被热议的一件事。
自从努基·汤普森在木板路广场上发表那场被鞋子砸中讲台的演讲以来,消息沿着私酒走私的路线、委员会各家族之间的秘密联络网,从新泽西一路传到纽约、芝加哥、新奥尔良。
而在这个世界上,博彩永远是最赚钱的生意之一。
尤其在禁酒令被废除,全美各大黑帮势力家族急需寻找新现金流的背景下,大西洋城那张合法的赌桌成了所有人眼中最肥的一块肉,谁都想要咬上一口。
可惜这块肥肉不是靠打打杀杀就能争取到的。
需要州议会的法案,需要执政党内部的默许,需要能在华府说得上话的人。
努基能分到大头,是因为他是大西洋城的土皇帝,是因为他在华府有很多人脉。
而像曼加诺这样势力根基在纽约的家族,现在连门槛都还没摸到。
“难道你能让我们在大西洋城占据一席之地?”
甘比诺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届时大西洋城博彩业的份额将会采取牌照制度,拥有政府颁发牌照的赌场才能合法经营,如果你们曼加诺家族能够在此帮忙,我会考虑帮你们搞到一块牌照,如何?”
甘比诺的眼神和弗朗切斯科撞在一起,那对视只有一瞬,但交换的信息足够多。
大西洋城的一块合法赌场牌照,曼加诺家族哪怕只拿到一小块,也比在布鲁克林码头和爱尔兰人、和普罗法西家族为了几箱橄榄油的份子钱年年血拼来得长久。
如果真能分到这一杯羹,哪怕不足以完全弥补失去工会控制权的损失,也不至于在整个家族面临现金流干涸的寒冬里血本无归。
“这是个很不错的条件,但费兰先生,我们恐怕不能就这样答应。”
费兰看着甘比诺:“这是什么意思?”
“费兰先生有没有听说过我们的缄默法则?”
费兰点了一下头。
缄默法则,意大利语称为Omertà,美利坚黑手党最核心、最严苛的生存铁律。
绝对禁止与政府合作,对外保持沉默,内部事务内部解决。
违反者不仅仅是自己会遭到追杀,连同整个家族都会被从委员会的版图上抹掉,被视为耻辱,成为所有人避之不及的异类。
甘比诺见他点了头,继续往下说:“但如果事情已经到了水到渠成的那种地步 —那我想,我们曼加诺家族,或许不介意做那股水。”
费兰沉默了大概五秒钟,然后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来谈谈联合会议的事情吧。”
接下来的谈话比之前顺利了许多。
弗朗切斯科答应会以曼加诺家族的名义向全美各大势力发出邀请。
费兰将时间定在三天后,这是为了给全美各个地区的代表留出赶到纽约的时间。
地点依然是莱顿酒店这儿。
敲定后,双方起身分别握手。
轮到威尔时,费兰笑了笑:“怎么样,想留下跟我喝一杯叙叙旧吗?”
“乐意至极。”
弗朗切斯科看了威尔一眼,又看了费兰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外有没什么少余的含义,只是默认。
然前我带着博彩业和两名元老转身走向门口。
上楼,穿过小堂,推开旋转门,钻退轿车的前座。
车门关下前,弗朗切斯科有没等车子驶出半条街,就转向副驾驶座下的博彩业:“博彩业,你们真要那么做吗?”
博彩业回头来:“弗朗切斯科先生,你们曼加诺家族之所以能延续到现在,是因为你们一直奉行着一个原则——是与政府作对,是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