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情势****
钟庆春听到响动,抬眼没想到只太后一人进来,忙跪下行礼,起身后上前搀扶。
“今日之事吓到你了吧?”太后神情和善,让钟庆春在榻前的绣墩上坐定回话。
“多谢娘娘关心,臣女无事。”钟庆春垂眸道。
“吾已经训斥过世彦,无论如何,这般血腥的事儿,怎么能让个闺阁女子上前。”太后说罢,见钟庆春神色略显关切、然后极快地掩饰下去,不由眼角唇边的弧线又柔和了几分,猛地转了话题道,“你祖父前些日子到南边儿采买,差事办得不错,送进宫不少新鲜玩意儿,吾本想着赏你两件回去把玩,琪秀却说这些东西也只有宫中看着新奇,外头的人却早已把玩得无趣了,这才作罢了。”
钟庆春觉得太后话里有话,却又看不出丝毫的不满,觉得兴许只是提点,忙诺诺地应着,心道回去该与老爷子透个底,让他自己琢磨意思去。
“上午我见你腕子,似乎没戴什么金玉之物,倒像是串念珠?你小小年纪,瞧不出是礼佛之人。”
“娘娘眼神犀利,的确是串念珠。”钟庆春说着微微拉起袖管,将腕上的念珠露出来道,“臣女并不礼佛,但一直心怀敬畏,此念珠乃圣恩寺的法一大师所赐,臣女以为是份缘法,便一直系在腕间。”
“法一大师这些日子一直在宫中盘桓,皇上喜欢听他讲法,吾偶尔也会召他来解说经书,人虽年轻却有真才实学,既是他所赠,你就戴着吧。”
太后这话说罢,夏嬷嬷已经捧着东西回来,经书装在紫檀镂雕的匣内,其下夹层填放有香料,未掀开盖子就已经觉得清香沉静。
太后伸手轻抚最后落款的时间,微微叹气道:“景熙十七年正月里,当时兆雅沉疴在身,吾却只能在宫中抄经祈福……”
钟庆春不知太后所言的兆雅是何人,听着这话也不敢接言,随即就听太后又道,“抄经能凝神静心、修身养性,你闲暇时候也可试试,这卷经书在吾枕边放了二十年,如今也早就看开了,便给你拿回去看吧!”
“臣女无德无能,不敢得娘娘如此重……”钟庆春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门口有急促沉重的脚步声,不敢回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僵直了身子跪着。
“皇祖母……”邵世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这心经……”
太后像是没瞧见邵世彦进来,继续问钟庆春:“瞧你身量容貌,像十四五的年纪,可曾说了人家?”
“回娘娘的话,臣女今年虚岁十五,尚未许过人家,如今家父过世,正是孝内。”太后的问题跳跃性极大,钟庆春被这种不按理出牌的方式弄得略有措手不及,不过好在都是照实回话,声音神色都还算镇定。
“这年纪,也差不多该说亲了,自己可有心仪之人?”
“臣女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曾识得什么男子,更无心仪之人。”钟庆春的心紧紧地提到喉咙口,嗓子紧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每个字都挤出来似的生硬别扭,双手抵在身侧,紧紧地抓住x下的羊绒地毯,汗水已经将手中的羊绒濡湿。
“听说你家中尚有寡母,还是莫要远嫁为好,京中世家子弟许多,若是相中哪家儿子,吾给你做主赐婚。”太后说罢才带着深意地看向邵世彦道,“吾今日累了,你陪着钟姑娘逛逛园子,晚上把人好生送回去。”
钟庆春听了太后这话,就觉得刚才紧提着的心猛然落回了远处,待太后的裙摆消失在屏风后面,她腿一软就坐在了地毯上,双手却还牢牢地捧着檀木匣子。
“见到死人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怕!”邵世彦呆立了片刻,见钟庆春还坐在地上,这才微微喷着鼻息地说。
“死了的有什么可怕,她还能跳起来咬我!”钟庆春下意识地还了一句嘴,随后觉得出言不妥,又重新咬住了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