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这一来一回,刘氏觉得心下满意,钟庆春也没吃亏,揣着各自的心思,还要维持着表面的和睦,屋里其他人只挂着笑脸,却无一人说话,这种气氛让人坐着都心生憋闷。
当晚,钟老爷子将钟庆春唤到书房,细细交代了次日接旨的规矩,又看着她半点儿不错地做了一遍,这才满意地捋捋胡子道:“回去早些歇着,明日要起大早,你明日只跟在我身后,不用理会旁人。”
这夜,阖府上下灯火通明,里里外外、上上下下俱被清扫一新,正门到正厅的一路,更是洒扫得没有半分灰尘,香案在正厅内摆好,钟老爷子亲手摆上香炉、烛台等物,全家人寅正时分就都已经起身,收拾一新后分做男丁女眷,在正厅两侧的偏厅内候着。
卯初有两位内侍骑马而至,进来与钟老爷子并家里三位老爷见礼,验看了备下的香案物品,又查看了家中众人的衣着冠饰,见没有不和规矩之处,这才揣着红包离开。
卯正来人送信道:“懿旨已出宫门,着钟府上下,开正门,整冠理服,恭候懿旨。”
钟府正门大开,所有男丁在门外垂手肃立,女眷在大门内站定,等候宣旨的钦差大驾。
辰初一刻,先锋的侍卫打马来到门口,翻x下马上前对钟老爷子行礼道:“给钟大人道喜,钦差大人的车驾过了崇寿门。”
听说钦差已经过了坊门,大家这才俱紧张起来,全都利用最后的这点儿时间互相整理衣冠,钟老爷子忙叫看赏,自己也抬手重新正了正官帽。
又过了一刻钟,街口处就传来清晰的马蹄声,很快一队车马就出现在众人面前,前头开道的是八匹高头大马,紧随其后的是一辆朱轮华盖车,车盖四角悬挂着御制宫灯,下面垂着徽记,钟老爷子眯眼细看,顿时心下一喜。
“钦差大人到——”内侍拖着长声宣道。
所有人俱跪下迎驾。
车在府门口停住,下来一位白发老者。
“臣钟凌岩叩见诚亲王。”钟老爷子磕头,全家都跟着一起行礼。
“都起身吧”诚亲王须发皆白,满脸笑意,显得十分慈眉善目,径直朝府门内走去。
钟老爷子忙起身儿随侍一旁,这位亲王乃是当今圣上的亲叔叔,如今除了过年的宫宴,几乎难寻其踪,如今竟然作为钦差前来宣旨,这可是给自家天大的脸面。
钟家人跟在钦差身后全部进府,在正厅前站了满院,诚亲王在香案后站定,先净手焚香,从内侍怀中的紫檀匣中捧出明黄色的锦轴。
辰正时分,内侍扬声道:“太后慈谕,钟府众人接旨——”
众人跪地依照身份高呼:“臣接旨——”“草民接旨——”“民妇接旨——”等各不相同。
“兹闻钟家有女,年一十五,少而聪慧,长而婉顺,言行合度,品貌皆佳,德而不傲,谦则益善,承先贤之遗训,秉钟门之家风……今邵氏有子,年逾弱冠,貌正品端,门著勋彰……钦奉宁寿宫太后懿旨,许钟氏长女庆春,与邵世彦为妻,择吉完婚……”
懿旨宣罢,钟家众人俱瞠目结舌,齐氏欢喜得几乎要晕厥过去,满院子的人除了钟庆春,谁也没想到她竟能贵为正妻,一时间偌大的正院内鸦雀无声。
“谢恩——”内侍高尖的一嗓子,把众人从失神中扯了回来。
“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众人俯身磕头谢恩。
钟老爷子双手高举过头,捧着懿旨的手都在忍不住颤抖,竟然是正妻之位,这一连串的恩宠砸在他身上,让他不禁有些头晕眼花,几乎以为自己是在梦中。
“恭喜钟大人了”诚亲王身份尊贵,自然也不会留在钟府用喜宴,只略一拱手道贺,便收起了钦差的仪仗离开。
钟老爷子这才展开懿旨细看,生怕自己刚才听错了宣旨,直到真真切切地看到“为妻”这两个字,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才算落地,登时喜不自禁,仰天大笑。(。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