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庆春闻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钟家和齐家虽然在京城算不得什么鼎盛人家,但也都是人丁兴旺的大族,本家的远房亲戚本就很多,更不要说因为一些缘故连宗的人家,她本就认不全,至于要称呼表姑母的,随便一划拉怕是都能划拉出许多个,那日添妆奁的时候见过的还都是比较亲近的,如今突然说个表姑奶奶,她压根儿就不知道说得是谁。
药儿也歪着头寻思了片刻,似乎在想怎么解释这件事,随后一下子想起来道:“就是上回给奶奶添妆奁,只添了一对儿丁香儿的那位表姑奶奶。”
钟庆春这下子也想起来了,当时对那位表姑母的印象还算不错,虽然家贫但是行事还算坦然大方,不知她这会儿前来是有什么事情,“把人迎到前面花厅用茶,我换了衣裳就过去。”
邵世彦正在内室床上歪着看书,见钟庆春进来便问:“如何处置的?”
他素来都不管内宅的事儿,这会儿突然一问倒是奇怪,钟庆春想了想回道:“我想着,把绮荷打发去外院儿当差,然后青芙和五儿每人革三个月的银米,爷觉得可好?”
“那丫头是个不安分的,搁在那儿怕都不是个好的,直接在家里找个人配了,以后有男人管着也就安分了。”邵世彦将手里的书往旁边一丢,想拉着钟庆春再继续刚才被打断的美事儿。
钟庆春急忙道:“爷,我娘家的一位表姑母来看我,我这正要换了衣裳出去呢!”
邵世彦神色有些郁郁,满脸不悦地挥挥手道:“去吧!”
被他这么一耽搁,钟庆春出来的时候,五儿已经上了第二遍茶了。
钟庆春急忙上前告罪道:“表姑母,内宅有点事儿耽搁了,劳您久候了。”
****忙起身儿道:“不敢,不敢。”
她今个儿穿得还是先前去给钟庆春添妆奁时候的衣裳,头上的首饰比那时似乎还要少了一两件,怕是只有这么一身儿能拿得出手的衣裳了,看得出来日子过得应该很是拮据。
“表姑母快坐,我是小辈,哪里敢当您的礼。”钟庆春忙让座,自个儿也在主位坐定,笑着说,“难得表姑母记挂着我,还想着来看我。”
“原就想着,这样的日子你应该是极忙的,但是想着过端午了,过来给你送些粽子和五毒饼,还有几个我做的香包,没什么好东西,不过是份儿心意罢了。”****有些局促地扯了扯衣襟,生怕钟庆春嫌弃似的说。
青芙拎着篮子上前,掀开上面雪白的盖布道:“奶奶您瞧,表姑奶奶的手多巧,这粽子包得见棱见角的,香包也做得好看。”
“我刚吩咐了下午去给各处亲戚家送粽子,表姑母却自个儿来了,这真是折杀我了。”钟庆春凑在篮子边看了看,也称赞了几句,见那****的脸色稍稍好转,这才柔声问道:“表姑母,咱们都是亲戚,只不过我娘身子不好,我又太年轻,亲戚们许多都没怎么走动了,如今都疏远了,但是如今既然恢复了走动,表姑母就莫要跟我见外,以后多亲近才好。”
“是,说得可是呢!”那****内心似乎十分纠结,嘴唇嗫嚅了半晌也没说出话来。
两个人对坐了小半个时辰,说来说去都是些闲话,压根儿没什么实质内容,钟庆春想给人留脸面,又不好直接问你是不是有事相求,只得跟着她绕圈子,但是耐心也着实一点点儿地消耗得没剩几分了。
五儿忽然从后头过来道:“奶奶,后面有点儿事拿不准主意,要请奶奶的示下。”
“没见这儿有客人?真是越发的不懂规矩。”钟庆春斥道。
“本来就是我打扰,你若有事就忙你的。”
五儿趁机在钟庆春手里塞了写着字的纸。
钟庆春定睛一看,上头写着的却是这位表姑母的身世和如今的境况,想来是刚去打探来的,纸上的墨迹都还有些未干。
原来这位表姑母还真算不得是远房亲戚,而是钟永森的姨表妹,难怪这般落魄了还是来给自己添妆奁。钟永森和这个姨表妹虽说算不得青梅竹马,但是两家母亲却想要结这门亲事,无奈当初钟永森的姨夫华家却是世代书香,对钟家的商贾之气看不上眼,便将女儿许给了翰林赵家。
于是钟永森娶了齐氏过门,二人婚后举案齐眉,日子过得极好。但是赵家却是家规森严,赵家人也都是格外古板,华氏与这边的亲戚就渐渐少了走动,再后来赵家败落,两边就越发没了联系,如今华氏夫君早已过世,自己拉扯着孩子,还要照顾公婆,日子过得着实艰难。
钟庆春拿过毛笔写了几行字,递给五儿道:“就照着这个准备,去吧。”
五儿捧着纸笔走了,钟庆春回头对华氏道:“为了端午节的事儿,这几日忙得很,实在怠慢了。”
“是我耽搁你做事了,时辰不早,我也差不多该回去了。”华氏酝酿了这么久,到底还是没能开口,只得起身儿准备告辞。
“表姑母,若是家里有什么困难,您一定要跟我开口,亲戚之间,能帮的我绝不会坐视不管的。”钟庆春见她眉宇间都是愁容,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只得自己主动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手机网(qidian.cn)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