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顶全球首富，显然不是一件小事情。

央妈这边儿安排的采访非常快，几乎是当天就把善颜给打发过来，随同的工作人员都是台里面的精兵强将，采访地点也改在叶开的公司里面，主打一个全力配合他。

这...

黄莺听着大厨细致入微的讲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青瓷酒杯边缘。杯中琥珀色的铁盖茅台泛着温润光泽，倒映出她略显怔忡的眉眼——那光晕里浮动的，不止是酒液折射的微芒，还有方才叶开掷地有声那句“你就是最强的”在耳畔反复回响的余震。

她垂眸，喉间微微滚动了一下。

这顿饭，原以为只是寻常工作餐，却成了某种无声的加冕礼。徐教授将她引至主桌右侧最尊贵的位置，挨着自己坐；几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端详她时，眼神里没有惯常打量晚辈的慈和，而是一种近乎审慎的、带着学术锋刃的审视——仿佛在掂量一件新出土的青铜器，是否配得上博物馆恒温恒湿的展柜。而叶开呢？他始终坐在斜对面，不动声色地替她布菜：牛腩炖得恰到好处的酥烂部分被拨进她碗里，松茸竹荪汤里最鲜嫩的菌盖浮在清汤表面，连陈皮羊肚菌酿口朝上，金黄的陈皮碎末如星屑洒落其上。动作自然得如同呼吸，却让黄莺指尖一颤，差点碰翻酒杯。

“尝尝这个。”叶开忽然倾身，将一小碟腌渍青梅推至她手边，“开胃，解腻，也……压一压刚才那番话的火气。”

黄莺抬眼，撞进他眼底——那里没有半分戏谑，只有一片沉静如古井的坦荡。她忽然明白，他听懂了。听懂她谦逊话语下那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听懂她被夸赞时垂下的睫毛里藏着的、怕被看穿的雀跃，更听懂她方才反问“这他怎么看你”时，那句没出口的潜台词：你眼里，我究竟是个能托付项目的合作者，还是……值得托付余生的人？

心口像被温热的蜜糖缓缓填满，又泛起微涩的酸胀。

她夹起一颗青梅送入口中，初是凛冽的酸，继而回甘悠长，舌尖上绽开山野雨露与时光窖藏的滋味。就在这酸甜交织的刹那，徐教授搁下筷子，慢悠悠开口：“小叶啊，你前天托人送来的那几卷敦煌遗书摹本，我昨儿连夜核对过了。”

满座喧声骤然低了三分。

黄莺脊背下意识绷直。敦煌遗书——那是徐教授毕生研究的圣域，更是国内非遗保护领域最艰深、最不容轻慢的课题。叶开竟悄无声息地寻到了摹本？还请徐教授亲自过目？

“字迹墨色、纸张纤维、题记印章……八处关键校勘点，全对。”徐教授用指腹轻轻叩了叩桌面，像敲击一块温润的玉，“连‘乾宁二年’那个‘宁’字缺笔避讳的细节，都摹得一丝不苟。小叶，你从哪儿淘换来的？”

叶开正替黄莺舀汤的手顿了顿，笑意未达眼底：“一个老朋友，早年在海外抢救文献时存下来的。他说，真迹太脆弱，得找最稳妥的人保管——我就想到您了。”

“稳妥？”徐教授鼻腔里哼出一声轻笑，目光却如探针般刺向黄莺，“我看，是想找个人，把这‘稳妥’的担子，顺手压给谁吧？”

空气凝滞了一瞬。

黄莺握箸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她终于明白叶开为何执意带她来四合院。这不是家宴，是一场精心设计的“交付仪式”。敦煌遗书摹本——这比非遗馆图纸更沉重、更私密、更关乎学术命脉的信物，叶开没有交给任何机构、任何专家，而是选择经由徐教授之口，当着满座学界泰斗的面，递到她面前。

“徐教授……”她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您知道我本科论文写的是《吐鲁番文书与丝路佛教图像流变》。”

徐教授眼中精光一闪，随即舒展成温和的弧度：“哦？那正好。这批摹本里，有三卷残卷，恰好涉及高昌国时期的佛经抄本与壁画题记互证——你当年的田野调查笔记，我翻过。扎实。”

叶开适时插话，语调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黄莺下周开始，会以‘敦煌遗书数字化复原与丝路文化阐释’为课题，组建专项小组。经费、设备、权限，我签字放行。唯一要求——”他目光扫过满桌肃然的老者，“成果发表，必须挂徐教授名。”

“你这是……”一位戴玳瑁眼镜的老教授失声，“要把整个敦煌学界的未来，押在一个小姑娘身上？”

“不是押。”叶开放下银匙，瓷器轻磕碗沿，发出清越一响，“是接住。接住那些差点被风沙埋掉的字，接住那些快要断掉的线，接住徐教授几十年没焐热的梦——”他顿了顿，视线缓缓移向黄莺，一字一句，“也接住她这个人。”

黄莺的眼睫剧烈颤动起来。不是因为羞怯，而是某种庞大而滚烫的东西，正从脚底轰然升腾，瞬间冲垮所有理智堤坝。她看见徐教授眼中泛起水光，看见几位老教授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更看见叶开——他望着她的目光，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早已写就的定理，而非一场惊心动魄的赌注。

“接住”的不是课题，不是摹本，是她全部的过去、现在与未来。

饭后，众人移步至后院梨树荫下品茶。徐教授被几位老友拉去争论某处壁画年代，叶开则示意黄莺随他走。两人穿过抄手游廊，青砖缝隙里钻出细弱的蒲公英，在微风里簌簌摇曳。

“你不怕我搞砸？”黄莺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