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哥,你真不知道吗?”
“我每年给你送钱,都是拿皮箱装钱。”
“靠着棋牌室、靠着放贷,我能赚到那么多钱?”
蔡大光知道自己落在顾珩手里,肯定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现在看到蔡立群直接...
雪光映着玻璃幕墙,将休息区的沙发染成一片清冷的银白。荣昭瑾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香槟杯沿,杯壁凝着细密水珠,一滴滑落,在她手背上洇开微凉的印痕。她没喝完那杯酒——不是不敬,而是方才赵德汉一家离开后,她忽然觉得喉间发紧,像被什么柔软却执拗的东西轻轻扼住。
她侧眸瞥向顾珩。
他正微微倾身,听低成峰压低声音讲中海分会新拓的跨境直播仓布局,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过几道,又抬眼朝许茉颔首示意。许茉立刻从包里取出平板,调出三维建模图——那是雪麓国际度假区二期“云栖谷”生态康养社区的规划剖面,线条干净利落,植被覆盖率标注为68.3%,医疗级空气过滤系统参数列得密密麻麻。苏棠则在一旁轻声补充:“顾哥,昨天卫健委刚批下来的‘医养结合试点单位’挂牌,咱们是全省第一家。”
荣昭瑾忽然想起自己哈佛答辩时用过的投影仪——那台德国产的精密仪器,开机要预热三分钟,校准需七步流程,而此刻顾珩指尖划过的屏幕,正实时接入度假区地下温泉水循环系统的动态压力曲线。数据流无声奔涌,比她当年写在论文里的模型更鲜活、更暴烈、更……不讲道理地真实。
“荣小姐。”低成峰忽然转头,笑容爽朗,“听说您打算在吉省做生物医药转化?我们中海有个CDMO平台,专攻小分子药代动力学验证,要是需要,随时给您开放绿色通道。”
荣昭瑾回神,唇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谢谢高总,具体方向还在细化。”她顿了顿,目光掠过顾珩搁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节修长,腕骨突出,左手无名指内侧有一道极淡的旧疤,像被什么锋利事物擦过,愈合后只余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银线。“不过……我倒是好奇,顾会长对生物医药赛道,有什么看法?”
顾珩抬眼,目光沉静如深潭:“看法谈不上。但三个月前,我让财务部把【青企协青年创业基金】里20%的额度,划给了‘吉省罕见病药物临床前研究加速计划’。第一批拨款昨天到账,七家实验室,其中三家主攻溶酶体贮积症靶向递送。”
荣昭瑾瞳孔微缩。
溶酶体贮积症——全球发病率为五十万分之一,国内确诊患者不足两千。这是连头部药企都绕着走的“孤儿赛道”,投入产出比近乎荒诞。可顾珩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得像在报一组天气数据。
“为什么?”她听见自己问。
顾珩没立刻答。他端起侍者新斟的威士忌,琥珀色液体在杯中晃动,折射出穹顶水晶灯碎金般的光。“去年冬天,我在雪麓度假区的康复中心见过一个孩子。”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脊髓性肌萎缩症,SMAⅠ型。父母卖了两套房,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排队等基因治疗临床试验资格。后来……他们带着孩子去了深圳,因为那边有家民营机构,用自体干细胞加靶向蛋白载体,做了三期小规模干预。”
荣昭瑾呼吸一滞。
她太熟悉这个路径——风险极高,监管灰色,成功率存疑。可当顾珩继续说下去时,她指尖猛地攥紧了杯壁:“那个孩子活下来了。现在能自己握勺子吃饭,上周还跟着康复师走了三百米。他妈妈给我看监控视频,孩子扶着墙,每迈一步,小腿都在抖,可眼睛亮得像烧着两簇火。”
休息区骤然安静。爵士乐萨克斯的呜咽声仿佛被抽离,只剩下香槟气泡在杯中细微的破裂声。
“所以……”荣昭瑾喉头滚动了一下,“您把基金押在罕见病上,是因为那个孩子?”
“不。”顾珩摇头,目光扫过她腕表上跳动的秒针,“是因为我知道,吉省每年新增先天性代谢缺陷患儿八百二十七例,其中七成因筛查滞后错过黄金干预期。而全省能做串联质谱检测的机构,只有三家,且全部集中在长春市内。”
他顿了顿,指尖在杯沿划出半圈:“我查过数据。全省县级医院儿科医生平均年龄48.6岁,近三年无一人接受过新生儿遗传代谢病规范培训。这不是某个孩子的命运,这是系统性的沉默。”
荣昭瑾忽然想起自己十八岁签遗嘱那天。家族办公室的橡木门厚重冰冷,律师推来钢笔时,墨水瓶里沉淀着幽蓝的钴盐——那是荣家信托基金投资的钴矿提纯液,全球73%的电池级钴来自刚果(金),而那里每开采一吨钴,就有0.7个儿童因粉尘肺永久丧失劳动能力。她当时盯着那抹幽蓝,第一次觉得“家族永续”四个字像一口深井,倒映的不是星空,而是无数双沾满泥灰的小手。
“您信‘向死而生’。”她声音轻得像耳语,“可您做的事……更像是‘向生而战’。”
顾珩笑了。不是客套的笑,眼角浮起真实的纹路:“海德格尔没句被删节的话,荣小姐知道吗?”
她下意识接:“哪句?”
“真正的向死而生,不是凝视墓碑,而是把棺盖钉进地基里,再在上面盖起教堂。”
荣昭瑾怔住。
窗外雪势渐密,细雪扑在落地窗上,簌簌如蚕食桑叶。远处城市灯火在雪幕中晕染成一片朦胧光海,而近处,休息区水晶吊灯投下的光斑正缓缓移过顾珩的袖口——那里绣着极小的暗纹,是吉省地图轮廓,山脉走向与松花江水系精准对应,针脚细密得需凑近才看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