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来，那位北大男生并不服气。

他举着话筒深吸一口气，胸膛猛然鼓起，情绪变得极其激动。

“方总！我主张的仅仅只是小小的、温和的、兜底性的财富分配倾斜！

是让收入分配略微向底层偏...

练习室的灯光是冷白的，照在磨砂玻璃墙上泛出一层薄雾似的柔光。空调开得很低，却压不住空气里浮动的汗味、发胶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薄荷糖甜香——娜扎正用指尖捏着半颗绿箭，在唇齿间轻轻碾开，喉结微动，睫毛垂得极低，像两把小扇子扫着下眼睑。她没看任何人，但余光始终黏在斜前方三步远的位置：冷巴站得笔直，后颈绷出一道清瘦利落的线，校服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没系，锁骨凸起如刃，腕骨在袖口外露一截，青筋淡青，静默得像一尊刚从玉山凿下来的雕像。

“再跳一遍《赤焰》副歌段。”马雪的声音从监听间传出来，带着电子滤音的沙哑。

音乐骤起，是金州洋重新编过的版本——把原曲里韩式八分音符切分节奏打碎，揉进十二拍循环的西域鼓点，贝斯线低沉如沙暴前的闷雷。娜扎立刻抬手，指尖绷直，手腕翻转时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细白小臂，指甲盖泛着健康的粉。她没跳韩舞那种快准狠的机械感，而是用腰腹发力带起整个上半身的弧度，像风吹芦苇，柔中藏韧，眼神却亮得惊人，瞳孔深处仿佛有火苗在跳，不是烧人，是燎原。

冷巴几乎在同一拍踩进节拍。她没做任何预热动作，左脚猛地踏地，右腿旋即甩出一道凌厉弧线，膝盖不过弯，小腿绷成一张弓，脚尖点地瞬间整个人已转过一百八十度，发尾扬起一缕黑烟似的弧。她没看镜面，可镜子里每一帧都卡在黄金分割点上——脖颈延伸的长度、肩线倾斜的角度、甚至脚踝内旋的幅度，全都精准得像用游标卡尺量过。跳到第二遍副歌，她忽然一个急停，单膝跪地，右手撑地，左手高举，五指张开如绽开的石榴花，脖颈后仰，喉结滚动，嘴唇微启，却没发出任何声音——可所有人听见了。那是一种比呐喊更凶的沉默，是岩浆在地壳下奔涌的震颤。

董有德站在单向玻璃后，手指无意识敲击着玻璃。他身后站着陈琦沅，这位曾给防弹编过《IDOL》刀群舞的老炮儿，此刻盯着监视器屏幕，喉结上下滑动，像吞了颗滚烫的核桃。

“她俩……根本不用教‘怎么站’。”陈琦沅声音发紧，“门面该往哪儿站，主舞该往哪儿炸，情绪该往哪儿泄——身体自己会选。”

董有德没应声，目光扫过两人脚边。娜扎的运动鞋底磨损得厉害，右脚掌外侧磨出一道浅浅白痕；冷巴的帆布鞋干净得反光，可鞋带系得死紧，勒进脚背皮肉里，留下两道浅红印子。他忽然想起上午看的体检报告：娜扎体脂率17.3%，骨骼肌含量偏低，心肺功能优秀但爆发力存疑；冷巴体脂率14.8%，下肢爆发力测试爆表，但左膝半月板有陈旧性轻微撕裂，医生批注“需长期物理干预，高强度跳跃训练须严格控制频次”。

“伤？”董有德问。

陈琦沅点头：“冷巴膝盖的事，她自己知道，签合同时主动报备了。说‘疼就咬牙，不能掉队’。”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娜扎那边……马雪刚交来新报告。她妈妈签了字，说孩子小学四年级开始，每晚十点后偷偷练劈叉，持续三年，去年才被发现韧带轻度拉伤。家长想拦，她说‘不让我练，我就去剪头发’。”

董有德终于转过身。窗外帝都七月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楼下梧桐树影摇晃，蝉鸣嘶哑。他掏出手机，点开星河影业内部加密系统，调出那份命名为《赤焰计划》的绝密文档。光标悬停在“先行团出道倒计时”栏位上，日期原本写着“2011年Q2”，他长按屏幕，指尖划过，将数字狠狠拖拽至“2010年12月24日”。

平安夜。

这个时间点像一枚烧红的钉子，猝不及防楔进所有人的神经。马雪当场失语，金州洋手里的咖啡泼了半杯在企划书上，褐色水渍迅速洇开，像一片蔓延的血。

“方总……这太急了。”马雪声音发虚，“连基础训练周期都不满一年，舞蹈编排、声乐打磨、造型定调、市场预热——哪一环能省？”

“不省。”董有德把手机扣在桌面，玻璃与金属磕出清脆一声，“但‘赤焰’必须烧在韩流最盛的时候。”

他起身走到窗边，手指抹开玻璃上一层薄灰，露出外面车水马龙。远处大屏幕上正循环播放BigBang《Haru Haru》MV，权志龙苍白的指尖划过脸颊，泪滴悬而未落。那画面一闪而过，董有德却看得极清。

“他们哭，是因为唱跳偶像的终极痛苦从来不是累。”他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凿进空气，“是全世界都在告诉你——你不够好，你不够像他们，你永远学不会那种皮肤底下渗出来的、被训练过一万次的‘韩式呼吸感’。”

他转身，目光扫过练习室里两个仍在反复抠动作细节的女孩：“可娜扎的呼吸感，是新疆戈壁滩上卷着沙粒的风；冷巴的呼吸感，是乌鲁木齐凌晨四点清真寺邦克塔飘下的诵经声。她们不需要模仿谁。她们生来就带着自己的鼓点。”

话音落，练习室门被推开。董有德的助理探进头，脸色有点白：“方总，韩国KBS新闻台刚发通稿，说要制作特别节目《中国偶像现象》，点名采访‘星河影业新晋练习生’……还附了娜扎和冷巴初筛时的素颜侧脸照。”

马雪倒抽一口冷气：“他们怎么拿到的？！”

“不是我们漏的。”董有德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打开手机推送——首页赫然是#星河双子#热搜第一，点进去全是韩网论坛截图：Naver实况板标题《? ? ??? ?? ?? ????》（这两位少女是神赐的完美体），下面跟帖三万条，最高赞回复是：“??? ?? ??? ??? ? ???? ??.”（中国，现在真的在准备令人震惊的东西了。）

他随手点开一条韩流博主视频，画面里女孩正对着镜头激动挥手：“姐妹们快看！我蹲守星河官网三天，扒到她们初试穿的体操服品牌——是新疆本地厂！吊牌价三百八，但面料含35%骆驼绒！这种保暖又透气的材质，韩国练习生冬天只能穿三层打底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