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当今的美国,想聊少数族裔的问题,绝对不能直接点名嘿bro,必须得证明“我并没有针对你们只是确实需要提到”。
尤其是,当主持人是白皮肤时,措辞更要严谨。
但同样是少数族裔,亚洲人和拉美...
凌晨三点十七分,方星河没睡。
他坐在星河娱乐总部二十三层的落地窗前,脚下是尚未熄灭的京城灯火,远处CBD玻璃幕墙倒映着稀疏的星子,像一整片被揉皱又摊开的锡纸。左手边咖啡杯沿结了一圈浅褐色渍痕,右手边平板上正跳动着实时数据流:微博热搜榜前二十,七条与“方星河”相关;豆瓣小组新增387个讨论帖,标题含“编剧分红”“港台反水”“网文地位”的占六成;知乎热榜第一是《著作权法修订案通过后,一个普通编剧能多拿多少钱?》,回答数破万,其中点赞最高的一条写着:“不是多拿钱的问题——是终于有人敢把‘我写的’这三个字,钉在合同第一页。”
他点了支烟,火苗蹿起时,手机震了。
来电显示:陈慧翎。
他按下接听键,没说话。
电话那头很安静,只有极轻的呼吸声,像怕惊扰什么。三秒后,一个女声响起,带点闽南腔调的普通话,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用尺子量过:“方总,我是陈慧翎。《上一站,幸福》初稿……昨天夜里收尾了。全剧三十六集,主线双线并进,一条是高铁乘务员和退伍兵在2023年春运中的重逢,另一条是她奶奶年轻时在1958年福州火车站送别援藏教师的日记本。两条时间线,共用同一个站台,同一盏煤油灯,同一句‘你走,我等’。”
方星河吐出一口烟,烟雾在冷光里缓缓散开:“站台叫什么名字?”
“福州北站旧址。现在已经拆了,原地建了地铁换乘中心。但我查过老档案,1958年那会儿,它还叫‘闽江站’——取‘闽水之北,江流交汇’的意思。现在没人记得这名字了,连百度百科都写错。”
他笑了下,声音很低:“你用了多少原始材料?”
“三十七份口述史,十四卷地方志,六本私人日记影印件,还有我奶奶手抄的两百首闽东民谣工尺谱。录音文件太大,传不过邮箱,我存进U盘,明天寄到星河总部前台。”
“不用寄。”他说,“你人在哪?”
“厦门高崎机场T4航站楼,登机口B12。航班号MF8123,六点四十分起飞,北京首都。”
“我让车去接你。落地后直接来总部,别过安检口,走VIP通道。前台会给你一张黑卡,刷门禁进电梯,直达二十三层。密码是你生日——你身份证尾号后六位。”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忽然问:“方总,您信命吗?”
他掐灭烟,望向窗外:“不信。但我信人堆起来的势。”
挂断后,他打开加密邮件系统,点开一封刚收到的附件——标题是《京圈编剧联盟内部通讯录(2024.03修订版)》,发件人栏空着,附件大小仅2.3MB,却包含317个实名注册编剧的联系方式、签约公司、代表作、备案编号及近三年剧本产出量统计。最末页附注一行小字:“所有信息经国家广电总局剧本备案平台交叉验证,误差率低于0.003%。”
这是王硕给的。
不是示好,不是投诚,是清算。
方星河没转发,没存档,只把文件拖进回收站,清空,再彻底粉碎。
他起身走到办公桌后,拉开最底层抽屉,取出一本硬壳笔记本。封皮没有字,翻开第一页,是手写钢笔字,墨色沉郁:
【2019年冬,杭州西溪湿地,方星河与林弱初遇。
她递来一叠A4纸,第一页写着:
‘故事不该被导演的镜头框死,
它该长出自己的脚,自己走路。’
那天她穿驼色羊绒衫,袖口磨得发亮,指甲剪得很短,左手无名指有道旧疤——后来才知道,是写《山海谣》第三稿时,被铅笔刀划的。】
他翻到最新一页,空白。拿起笔,在页眉写下:
【2024年4月1日,凌晨3:42。
陈慧翎登机。
京圈编剧联盟通讯录已焚。
沪圈七家制片公司同步提交《编剧权益保障承诺书》。
港台两地编剧协会联合声明:支持大陆新法,反对挂名、代笔、拆分署名。
王硕抵达浦东机场,未公开露面,由史观派专车接走。
而今天白天,叶某人去了趟民政部婚姻登记处——他儿子领证,新娘是某省级作协新晋会员,职业栏填:自由撰稿人。】
笔尖悬停半秒,继续往下写:
【讽刺在于,最先撕开京圈铁幕的,不是愤怒的新人,而是困在旧体系里太久、快要窒息的老将。
林弱没来,但她托人送来一把钥匙——锁着她当年在北影厂筒子楼住过的房间。门牌号307,窗户朝东,晨光能照满整面墙。她说,那间屋的地板缝里,还嵌着《山海谣》第一稿被退稿时,她砸碎的玻璃杯渣。
她说:你若真想建新庙,先别急着塑神像。把旧砖头一块块撬下来,洗干净,码整齐。有些还能用。】
写完,他合上本子,推回抽屉。
这时,门被轻轻叩响三声。
进来的是星河法务总监周砚,西装领带一丝不苟,眼下青黑浓重,手里抱着一摞文件:“方总,刚从总局回来。《影视剧本创作权益保障实施细则》征求意见稿,今天零点正式挂网公示。七十二小时内,面向全社会开放反馈渠道。”
方星河点头:“说重点。”
“第一条,强制备案制——所有立项剧集,必须在开机前三十日,向广电总局提交完整编剧名单及署名顺序,任何变动须同步更新备案,逾期未更者,不予发放发行许可证。”
“第二条,阶梯式分红基准——按剧集实际营收(含广告、版权、衍生、海外)计算,编剧最低分成不得低于2.5%,超五千万营收部分,每增加一千万,分成比例上浮0.1%,封顶4.5%。”
“第三条,署名权不可让渡——编剧有权拒绝任何形式的‘联合署名’‘荣誉署名’‘艺术指导署名’,凡未实际参与剧本创作、未签署原创协议者,不得出现在片头字幕编剧栏。”
周砚稍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最后一条……也是最难执行的。‘编剧主导权’条款。明确规定:剧本终审权归属编剧组集体表决,导演组可提修改意见,但否决需提供书面技术论证,并经第三方文学顾问团复核。若编剧组三分之二成员坚持原方案,制片方须无条件采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