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薪火移动速度极快。
看样子,最多一夜工夫,便能赶到。
陈知白心中一跳,脸上不动声色,看向礼云极笑道:
“师兄,不若替我看管几日?我回师门一趟,当面述职一二。”
礼云极一怔,没想到陈知白这般雷厉风行。
方才还在商议抽身之事,转眼便要定了行程。
他迟疑道:
“师弟要不再待几天?眼下商会草创,诸事未定,师弟若突然离去,师门那边......会不会觉得师弟有些……………”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意思已很明白。
通衢商会能有今日之势,全靠陈知白一手操持。
如今摊子刚刚铺开,掌舵之人便撒手而去,传出去未免有些不负责任。
陈知白笑了笑:“我对商贾之事,实在提不起兴致,再待下去,只怕弄巧成拙。”
礼云极又劝两句,见陈知白去意已决,索性不再规劝,颔首道:
“也罢,师弟既有决断,师兄替你盯着便是。”
陈知白颔首,想了想又道:“师兄代表的是我,莫要低调,省得旁人还道师兄好欺负。”
礼云极颔首:“我省得。”
陈知白随即招来执事,当众宣布,他需离开一段时日,其间通衢商会大小事务,悉由礼云极代掌。
堂中众人面面相觑,无不错愕。
陈知白也不多言,吩咐完毕,旋即唤出龙角驹,翻身而上,径直离开通衢商会。
身后,传来众人恭送之声。
陈知白没有回头。
霁云城方向的薪火,唯有一人。
又径直冲着明湖城而来,显然是早已打探清楚,冲着他而来。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也只有他走了,才不会祸及通衢商会。
龙角驹脚力惊人!
疾驰起来,足不沾地,近乎飞行,其脚力最多一晚就能抵达老律观。
出了明湖城,夜色如墨,寒风扑面。
陈知白感受着远处那朵薪火的方位,心中忽然生出一丝感慨。
当初觉醒燧火神道,还道鸡肋。
没想到,事后才发现,这才是真正的大神通。
辅佐修行不必多言。
更是数次助他识破危机,避开杀劫。
此番,若不是仗着薪火,察觉到异动,只怕被人堵在商会里都浑然不知。
夜色愈发浓重。
不知从何时起,薄雾弥漫而起,渐渐笼罩了官道。
初时只是薄薄一层,如轻纱般飘荡在夜色中。
转瞬之间,便浓得化不开,连月光都透不过来。
在疾驰中的陈知白,念头如缰绳,蓦然勒马而停。
龙角驹打了个响鼻,四蹄不安地刨着地面。
前方雾气中,影影绰绰浮现出一抹异样。
细看,一顶银顶皂帷的轿子,横在官道正中,轿侧立数名佩刀护卫,身形笔挺,一动不动,宛如泥塑木雕。
雾气缭绕间,那些仆从的衣袍制式清晰可见,赫然皆是前朝大乾款式。
陈知白瞳孔微缩。
一道飘渺声音,自轿中传来:
“你果然能察觉的动静,难怪那天会闯入我的阴民村落。
陈知白心头一沉。
上当了。
39
那道薪火,与其说是冲着他而来,不如说是打草惊蛇,调虎离山。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看阁下这仪仗规格,想来是大乾的......鬼仙?”
轿中声音淡淡道:“倒有几分见识!难怪小小年纪,便有这等成就。”
陈知白问:“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轿中鬼仙语气感慨:“幽幽千载,名号不过一缕云烟,说了你也不知。倒是你,可愿入我座下,侍我为主?”
陈知白神色不变:“如何侍奉?”
轿中声音道:“舍了这身臭皮囊,我自引你踏入鬼仙之道。从此享寿千载,坐看王朝更迭,岂不快哉?”
陈知白笑了。
“这也得看他没有没那个本事。”
话音未落,我抬手一指,七雷符出。
天穹之下,一道雷霆自四天之下骤然劈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