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陈青赶到高新区管委会。
方旭已经在高新区主任余鹤群办公室里等着,桌上摊着一沓材料。
看见陈青进来,他站起身,把材料推过来。
“陈书记,您先看看这个。”
陈青坐下,翻开材料。
是一份私募基金的尽调报告。
基金叫“华鼎资本”,注册地在海市,管理规模上百亿。
报告显示,华鼎资本近期通过多层持股,间接持有了高新区三家入驻企业的股份。
这三家企业,一家做新能源电池,一家做智能装备,一家做新材料,都是高新区的重点引进项目。
持股比例不高,每家在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之间,但恰好都达到了“具有重大影响”的临界点。
“方市长,这三家企业跟华鼎资本之间,有没有直接的业务往来?”
方旭摇头。“表面上看没有。华鼎资本是通过多层离岸公司持股的,工商登记上查不到直接关联。如果不是省金融局的朋友提醒,我也不知道这层关系。”
“省金融局的人怎么发现的?”
“华鼎资本在海市的备案材料被抽查,穿透核查时发现资金流向异常。他们顺藤摸瓜查到了苏阳,然后通知了我们。”
陈青合上材料。“华鼎资本的背后是谁?”
方旭翻开另一页。“华鼎资本的实控人叫郑延平,是海市的一个资本玩家,背景很深。他控制的基金参股了几十家企业,但很少出现在公开报道里。业内说他是‘隐形操盘手’。”
陈青沉默了片刻。“他看中了高新区的什么?”
方旭指了指材料上的一行数据。“新能源电池、智能装备、新材料,这三家企业都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都跟无人机制造产业链有关。有的是上游供应商,有的是下游应用商。华鼎资本参股这三家,不是看好单独的企业,是看好整个智能化产业集群。”
“他想要什么?”
“控制产业链。不直接控制企业,而是通过参股影响企业的决策。如果三家企业的董事会里都有他的人,他就能在产业链的关键环节施加影响。到时候,不是企业说了算,是他说了算。”
陈青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几步。
方旭说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要严重。
资本进入产业,本身不是坏事。但如果资本的目的不是支持产业,而是控制产业,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城北的开发区目前还在建设当中,没有单独成立管理机构,现在是划在高新区代管,等新创那边正式建设调试结束之后,再考虑有没有必要单独成立管理机构。
所以,高新区在引进企业的时候,也会优先考虑新创的配套企业,目的也很简单。
更多的新创的配套企业留在高新区,以后城北的产业发展得再好,就算单独成立管理机构,高新区也能从中获益。
而无人机产业园是陈青为苏阳布下的最大一步棋,如果产业链被人从背后操控,这步棋就白下了。
“方市长,你有证据证明华鼎资本的意图是控制产业链吗?”
“没有。他们做得非常干净,所有持股都在合法范围内。但逻辑上说得通。三家企业,都是同一个产业链的关键节点。同时被同一个基金参股,这不可能是巧合。”
陈青想了想。“你继续关注这件事,但不要打草惊蛇。华鼎资本的钱还没有全部到账,如果他们发现被盯上了,可能会提前布局。”
“明白。”
“另外,你帮我约一下省金融办副主任郑东来,我要去了解情况。”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