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沉吟了一下,没有隐瞒,“如果我不在苏阳了,他再出来的机会就大了。”
方旭眼神微微一凝:“您是听到什么消息了?”
“没有消息。是在算时间。而且,这也是很正常的。不用多想。”他隐晦地提了,但他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深入,以免让方旭心里有别的猜想,影响对工作的推进。
“像郑延平这种做资本做了这么多年的人,不会不知道换届窗口意味着什么。”
果然,方旭的思路被拉了回来,点点头,“确实。他也很可能就要在这个时候再来冲击一次。”
“所以,我们也提防。他要等的是不确定——等苏阳的班子不确定,等政策走向不确定。只要不确定性足够大,他就有机会把之前的布局重新翻出来。”
“他恐怕是等不到苏阳的变化了,就是不知道省里那边会不会……”
方旭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害怕省领导更换之后对苏阳的政策和执政方案进行调整。
“那不是你该操心的事。”陈青抬头看了一眼,“在这之前,我们要把苏阳的各种规划、发展蓝图都形成文件,哪怕再小的前期工作都要推进。就不怕意外调整了。”
“我明白了。”方旭错误地理解了陈青的想法。
陈青也没有去解释,最终他想要的是就是把规划和蓝图形成文件,形成可持续发展和投入改造的既成事实。
有了投入,项目和发展就不能停。
否则,前期的所有努力被改变不算什么。但要是改了之后没有比原来的规划和蓝图更好,那这个改变就会成为后来者的污点。
他先把棋局布上,最后哪怕上面有需要,要调离,他也可以离开得轻松一些。
方旭没有再问,记录好陈青的想法和指示后,收好笔记本站起来。
“那我去安排下周的会议。“
方旭走后不久,省委办公厅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是周益民秘书的声音。
“陈书记,周书记想请您明天下午到省委来一趟,方便吗?”
“方便。”陈青追问,“几点领导有时间?”
“三点。”秘书回应,“三点之后,预定的安排结束,时间就空下来了。”
“那好,我一定准时到。”
第二天下午,陈青准时出现在周益民的办公室。
周益民指着沙发的位置,示意陈青坐下。而他,站起来微微伸展了一下双臂,才走过来坐下。
“穆部长跟你说了没有?”周益民问得很巧妙,似乎之前他并没有给穆元臻安排什么。
“说了。换届的事。”陈青并不在意周益民避开之前可能交代过穆元臻的事,反正今天叫他来谈话,多半也是因为这件事。
“你给想把苏阳的事干完?”
陈青点头:“是有这个考虑。扩市才落地,产业布局才铺开,远的不说,但整体的蓝图和规划还没有形成完全可落地的保障。”
周益民看着他,目光里有审视,也有理解。
“你就不想知道上面对你的预计安排是哪里吗?”
陈青微微摇头,“知道了我反而想得多了。”
周益民笑了笑。
“你知不知道,错过这一次机会,你或许只能按部就班,甚至要坐到我现在的位置,基本没可能了。下一次合适的窗口谁知道什么时候来?“
“知道。但位置不是我考虑的第一顺位,把事办完才是我优先考虑的。“
周益民沉默了好一阵,私下他很欣赏陈青这种负责的态度和工作热情。
但从公的角度而言,他希望陈青留下,如他自己所言,干完该干的事。
然而,另一个角度他也有顾虑。
虽然是陈青个人的意思,但上面或许就不会这么理解。
会认为他这个书记为了江南省的发展强行留人。
这不是陈青自己会不会愿不愿意亲自说出来,甚至写出来就能释然的。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陈青,苏阳这两年,你是真在干事。”周益民再开口的时候,语气没了规劝,“省里有些人觉得你太硬,有些人觉得你太独,但没人说你偷懒。”
“谢谢周书记。”
“京合石化的改造,你打算怎么收?”
“推进。今年十月前动工,明年年底完工。时间表已经定了,方旭在盯。”
“那个资本渗透的事呢?”
“稳住。华鼎资本在苏阳的布局还没完全落地,但已经铺了几条线。“陈青条理清晰地说明情况,“我让高新区盯住那几家企业,暂时没有大的动静。”
周益民点了点头。
这样一个能干的干部,他舍不得,也真的放不开。
担一点误会就担吧,他也想通了。
“陈青,那就按你的节奏走。换届的事,我帮你挡一挡。”
陈青刚想回应,周益民马上抬手示意,听他继续说。
“但有一条——最多再给你两年。两年后,不管苏阳的事完没完,你都得动一动。我也好有个交代!”
陈青坐直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