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上一个议题。食堂整改的后续安排,朱校长您那边有什么意见?”
朱曲善看了他一眼,表情已经恢复了开会前的状态,像刚才那番关于陆振邦的争议没有发生过。
“整改方案我原则上没有意见,但清源餐饮的合同终止要按程序走,不能让承包商觉得学校随意毁约。”
“程序会走。在终止合同之前,尚合是临时接替,与学校签的是短期服务协议。如果清源能在整改期内达到标准,市监局没有异议,可以考虑恢复。”陈青说完,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陈青没有提议投票,他感觉如果采用投票制,很可能效果是另外一个场面。
他现在似乎还不能把所有人的心思都拧到正常的党务程序上来。
在这里,学术地位似乎高于一切。
行政手段和党务的标准被无形地降低了重要性。
但权威的震慑还是起到了作用。
“既然都在一起了,还有没有别的事务需要提上党委会的?”陈青把之前说的两个议题直接抛开了。
尘埃落定,就没必要浪费时间和他们去争辩。
文教授当初提醒他的话,他真切地体会到了,自然不会掉进去。
虽然是临时增加的议题,但接下来似乎都是事先有所准备,走了一些程序性事务的汇报。
许崇文汇报了新生入学教育的安排,王启光讲了新校区工地的施工进度,教务处负责人补充了课程调整的说明。
这些大部分都是事务性的工作,原本单独向朱曲善汇报的,此刻也都搬了出来。
不是因为他们怕了,而是选择了观望。
陈青的强势决策,是之前大家都没有遇到过的。
新官上任三把火,有时候真的不需要理由。
越是在意自己目前的名誉,越是不敢在“出头鸟”的目标已经明确的情况下,把自己也挤上去曝光。
梁高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没有再发言。
陈青注意到朱曲善在整个过程中没有再看他,目光始终落在桌面那沓文件上,只有在偶尔需要表态时抬一下头。
毕竟,各自在分管工作上做出的安排,就算身为校长,他也不能全盘否定。
更何况现在的他脑子里没时间考虑这些。
散会时,大多数人站起来往外走。
朱曲善起身最快,离开的也最快。
唯一感觉到自己似乎逃过一劫的蒋时局,出门前目光还偷偷看了一眼陈青,然后再“逃”了出去。
会议室里剩下陈青一个人。
他坐在主位上没有立刻起身,观察着这些人的反应,对比他们在会前和会后的不同。
就在所有人都离开后,他站起身的时候,眼睛的余光发现朱曲善的位置上遗留下了一部手机。
此刻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短信提示显示发来消息的是“振邦”。
他没有碰那部手机,也没有站在桌边等朱曲善回来拿。
不管朱曲善是在会上就发了消息告诉陆振邦还是陆振邦通过别的人知晓了消息来询问朱曲善,结果都一样。
回到办公室,陈青的手机屏幕上同样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严骏。
“陈书记,李泽宇的情况我了解了一些。他去年发过两篇SCI,都是二区,但导师没让他署名通讯作者。今年课题被停了之后,他一直在实验室做基础工作,陆振邦不让他在任何项目上挂名。听说他已经在找工作了,如果拿不到学位,毕业就是问题。”
陈青看完这条消息,没有回复。
纪委的调查结果才是他在学校立威的根本。
需要给梁高一个压力,让他没有任何负担地尽全力。
拿起手机,翻到省纪委书记周正良的号码,拨了过去。
铃声响了三次之后,电话接通了。
“周书记,我是陈青,有个事向您汇报一下……”
党委会散了不到一个小时,苏沐手机上收到了一条消息,发信人没存名字,但号码他认得——校办主任江一川的私人号。
消息很短:“苏主任,朱校长说党办的工作如果太忙,他可以协调一些行政事务分出去,让你轻松一点。陆院长那边的工作还要继续。”
苏沐看完,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锁屏,放回桌面,继续整理党委会的会议纪要。
但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几秒才重新动起来。
他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是在关心他忙不忙,是在提醒他——陈青在党委会上对朱曲善说了“汇报”两个字的事,已经传开了。
朱曲善要的是确认:他苏沐站在哪一边。
更为关键的是最后一句。
是在提示他陆振邦的工作不会就这么停止。
即便是党委会上做出了决定,目前的计算机学院依旧离不开陆振邦。
陈青要纪委查陆振邦的事情不会有结果。
这是很明确的信号。
苏沐的心跳快了几分。
陈青来之前,朱曲善把控实权,一言决定学校的重要事项,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就连陈书记上任之前,把党办的一些工作分离出去,他也没觉得有什么。
准确地讲,校办在实际工作中地位就是比党办高不少。
要不然,他这个年龄做到党办主任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