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九点,梁高再打电话,蒋时局直说了一句,“我马上过来。”
蒋时局来的时候,倒也没有拿保温杯,而是说道:“我昨晚回去问了我老婆,有些钱是我老婆做生意需要周转资金,所以金额才大小不一。这些钱都是找刘清源借的,已经还了。”
梁高:“借款合同呢?还款记录呢?”
蒋时局:“口头借的,没合同。”
梁高:“没有合同,没有还款记录,你说是借款?”
“现金啊!小本生意,现金来得更方便。”蒋时局语气不变:“梁书记,您要是不信,可以查。我蒋时局在苏阳大学干了十二年,没有出过事。”
梁高看到蒋时局一副滚刀肉的样子,知道问了也白问。
“好。你先回去,有需要再找你。”
蒋时局走后,梁高给陈青打电话,把情况再次汇报了之后忍不住骂道:“他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死不认账,说没有合同、没有还款记录,就是口头借款、现金还款。”
陈青:“那就让他继续说。你继续查,查到他认账为止。刘清源那边,该敲打了。”
苏阳大学纪委介入调查,看起来手段很温和。
蒋时局在耍着无赖。
但刘清源坐不住了,他在苏阳大学可不只是食堂这一个项目。
蒋时局老婆打电话来串供的时候,他是答应了,可他也怕啊!
陈青可不是一般的校党委书记,这两天他也私下打听了一下,知道自己惹不起。
就在蒋时局滚刀肉的第二天晚上,刘清源的电话打到了朱曲善的私人手机上。
朱曲善接起来,听完后只说了一句话:“你管好自己的嘴,别乱说。”
刘清源挂了朱曲善的电话之后,坐在公司的办公室里,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已经暗了。
他盯着那部手机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拿起来,翻到梁高前些天让工作人员留给他的一张名片,名片背面写着一个手机号,旁边没有标注姓名。
他没有马上拨号,而是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
公司楼下的停车场里,他的车还停在那里,车身上落了薄薄一层灰,从前天开始就没有动过。
他的视线从车顶移开,远眺着苏阳大学行的方向,看了一会儿,又转身回到桌前。
他再次拿起手机,翻到蒋时局的号码,犹豫了几秒,没有拨出去。
这种事都是不公开的秘密,不查就没事。
查起来,一般也都是承办人自己承担了。
否则,以后这个圈子里还怎么混。况且食堂想要再次承包的可能性暂时是没有了。
但在苏阳大学,他还有被的业务在开展。
不可能因为一件事把所有的全都放弃,那他就要等着被追上门讨债了。
朱曲善没有给他出任何主意,只是一味让他把嘴管严。
现在都已经到这个程度了,他知道自己是躲不过去的。
只能先放下了,希望别的事还能保得住。
重新拿起梁高的名片,翻过来看着手机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三声,那边接了。对方的声音是梁高。
“哪位?”
“梁书记,我是刘清源。”他的语速比平时慢多了,像是在一边说一边在确认自己要不要把下一句话说出口,“我想单独见您一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什么事?”
“有些事,我想当面和您说清楚。”
“明天上午,来纪委办公室。”梁高的语气没有变化。
“好。”
刘清源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桌面。
办公室的灯还亮着,窗外已经全黑了。
他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也没有去关灯。
他真正担心的不是查到他头上,四十万这个金额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关键是这件事他的罪责可大可小。
要是自己真的按照蒋时局老婆所说的去回应苏阳大学纪委的调查,那他就是一条道走到黑。
新任校党委书记是谁,他是苏阳本地人,怎么会不清楚。
这人,惹不起。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刘清源准时出现在纪委办公室门口。
他虽然特意注意了一下自己的外型,人看上去还比较正常,但眼袋明显比前几天重。
他进门后站在办公桌前,没有坐下,手里也没有拿东西。
“梁书记,我来了。”
“坐。”梁高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把面前的笔记本合上,放在一边,没有拿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