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四海昨天被经侦控制了。他在审讯中交代了近三年与苏阳大学基建项目相关的全部资金流向,包括由你设计的资金走账方式和轮换账户的操作流程。这些东西经侦已经核实过了,与银行流水完全吻合。”
姚静的肩头微微耸动了一下,似乎她的双手在桌子下面紧紧地搅在了一起。
王奇把最上面那份审讯记录摘要调了个方向推了过去,纸面朝上,正好落在姚静的视线正前方。
“这是秦四海的供述摘要,涉及财务操作的部分已经单独做了标注。你看一眼。”王奇语速平缓,“有些专业词汇我念着也生疏,你自己看得更明白。”
姚静没有伸手。
她低头看着那份摘要的封面,看了大约十秒,然后开口,声音比上次干涩了一些:“秦四海说什么了?”
王奇似乎有些无奈地轻轻摇头,才说了出来。
“他说你告诉他大额资金要拆成几笔走,每笔不超过五十万,备注写不同的名目。”
“还告诉他收款账户要轮换着用,不要固定在同一个账户上。”
“他交代说这三年的做法都是按你的方案执行的,每一笔转账记录都存在他那里。”
“所有的这些证据凭证,市经侦支队已经全部封存了。”
姚静的目光从封面移开,落在桌面空白处,似乎并不愿意面对。
王奇每说一句,她的呼吸节奏就发生一点细微的变化。
如果不是王奇一直注视着,都不能发觉。
但王奇还注意到的是她放在桌子下面的手似乎搅动得更明显,以至于肩头的晃动都肉眼可见。
他说完之后,没有急着要姚静承认什么,也没有问她什么。
谈话室里安静了将近两分钟。
窗外的风吹进来,把原本已经拉拢的窗帘吹开一道缝隙,把桌面上的材料当中一张纸的边角吹得微微翘起又落下,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姚静的目光追着那张纸的边角移动了一下,然后收回来了。
她抬起头看向王奇,“我要看秦四海的审讯记录原文。”
王奇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而是带着一丝戏谑的轻笑。
“我理解你的心情。不过我要告诉你的是,摘要的内容跟原文一致。事做了总是有痕迹抹不去的,这些很容易就能比对得上的。如果你需要完整的,我可以申请调阅,但经侦应该不会答应。”
他把那份摘要收回去,换了一页:“但在这之前,我需要你确认一个基本事实——秦四海供述里提到的资金走账方式,是不是你设计的。”
姚静沉默了一会儿,时间不长,但足够让谈话室里的空气变重一些。
然后她才开口,声音低若蚊蝇:“是。”
王奇追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年前。新校区基建招标之前,王启光就先找了我。之后,开工之前,他又来找我,说秦四海的工程款结算方式需要调整一下,让财务处配合走账。我当时问他为什么要调整,他说‘钱到了学校账上再出去就不好看了,你帮我想个办法’。”
“然后你就设计了拆分转账的方案?”
“我当时以为只是结算方式调整。”姚静的声音还算正常,没有太大的起伏。
“后来过了半年,我发现秦四海的资金往来比正常的工程款结算频繁得多,拆分的笔数也越来越多。我找过王启光一次,问这个情况什么时候结束。他说‘你先做着,后面再说’。”
“后面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