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宇觉得这些人讲的这堆东西,还是比较实在的。和之前自己研读过的资料,基本上差不太多。对于这些皇家近卫军的老军官,他不怀疑他们对皇帝的忠诚,当然这种忠诚能有多少辐射到他这个养子身上,他还不太好确定,但至少今天这一番话,他们没夹带多少私货。
至于他们的结论,郑宇也不得不承认,是合乎逻辑的。但他却有个疑问。以皇帝的老谋深算,不可能明知道情况不利,还搞出个请君入瓮,不怕你不来的架势。那要么是皇帝有些什么隐秘的手段足以致命,要么就是他设了个很高明的大局,但大家谁也没看出来。
他琢磨了一会,干脆转头问杜智:“明哲,你怎么看?”
杜智有些苦恼地说道:“我的看法比几位还要悲观些,主要是我对日本的看法还要更高一点,对国防军那边更悲观一点。我们的主要问题还不是兵力火力,而是思想观念我们要取胜,有一个办法:放进来打,让俄国人远离后方补给线,然后用甲午年的招数打败他们。”
“不过,在东北搞这个是很困难的。东北看似土地广阔,但三面受敌,实际的战略纵深有限,而且一退,很容易让敌人实现三面会师,这样反而缩短了敌人的战线,提高了兵力密度,这样诱敌深入就打不起来,而且敌人后方补充和清剿也容易。”杜智无奈地说道,“此外,这样一搞我们损失就太大了。而且东北这边交通基础打的还不错,人口上又比较复杂,满人,朝鲜人很多,汉人又是各个地方迁过来开荒的,彼此还经常闹一闹,真到了那个时候,局势容易不可收拾。”
郑宇有些惊讶地看看这人。
这些,也正是郑宇的疑虑。这人能一口气说出来,不但是下了功夫的,也说明不但军事上很有见地,在政治上头有敏感,不仅仅停留在军人的思想层面上了。
这个杜智,很有政治眼光和全局眼光。
郑宇点了点头:“道理确实是这样凡事兴一利,就必有一弊。而且,还有几个问题。第一个,国家毕竟草创,民族的心气却很高,真要丢弃大片国土,搞不好国内就得闹起来,到时候如果某些居心叵测之人搞出点动作,就麻烦大了。”
郑宇见邓宁和康严的脸色都微微一变,心中满意。
“再一个,是敌人未必会上当。甲午年日本人吃了这招的大亏,俄国人也不是瞎子,我们再玩同样的手法,搞不好是弄巧成拙。”郑宇说道,“到时候我们退了,可敌人却是稳扎稳打,我们怎么办?再主动攻上去?”
郑宇对着杜智一笑:“明哲,你可别告诉我你肚子里就这么点货。”
杜智苦笑一声:“办法当然不止这一个,但大体上也脱不出诱敌深入这后发制人这八个字不过说到东北,现在能做的,怕也只有局部性,战役性的后撤,再配合一些战略性的欺骗,达成一些局部歼灭,再图反攻。”
郑宇心中一动,感觉到把握到了一点东西。他的目光在邓宁和康严那里打了个转,见两人的脸色微微一变,心里便有了点底。
“明哲,你这人就是块海绵,不挤不出水。”郑宇一乐,“回头你好好打个报告,咱们碰碰。”
这时候邱海阳突然插话说:“各位长官,说来说去,到底什么时候打起来?”
郑宇一怔,心想这倒还真是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