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的目光难掩诧异与震惊地看向刘辩。
来自天子的这一番话,远远出乎了荀彧的预料。
天子………………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以皇叔刘虞为首的一众保皇党,暗中确实有荀彧的些许支持,不然保皇党完全不可能影响得到深宫当中。
可让荀彧没想到的是,天子刘辩对于这一切也是早有判断。
朝堂诸公皆以为天子刘辩乃是被羊所控制的平庸傀儡,如今看来,天子刘辩不愧是先帝子嗣,某些能力近乎是与生俱来。
只是待荀彧回过神来,却是不由得感到羞愧,来自天子的一番话近乎是触及到了荀彧的灵魂深处。
一些接触或支持保皇党之举,荀彧素来是以“忠君”之念来说服自己。
只是天子刘辩的这一番劝说,无疑是将荀彧的遮羞布直接掀开,让荀彧顿生无地自容之感。
好半晌过后,荀彧这才叩首应道。
“臣必将铭记陛下教诲。”
刘辩微微颔首,然后趁机道。“那就赶紧安排出宫之事。”
然而,适才显得有些无地自容的荀彧,再度以着平静的语气答道。
“恕微臣难以从命。”
刘辩这下子面对着油盐不进的荀彧真有些气急了,问道。“荀尚书这是要抗旨不遵?”
荀彧答道。“臣不敢,若陛下要下诏出宫,还请陛下发诏尚书台,经由尚书台批示归档,届时臣自当遵诏。”
“如今尚书台不就是由尔所主持?荀尚书所言又是何意,莫不是在有意推脱?”刘辩问道。
荀彧一板一眼地答道。“回稟陛下,此事关系重大,臣不敢擅自决断,需召集六部尚书共议。”
刘辩看着荀彧那张脸就有些生烦,但还是强忍着不满地说道。“那就即刻把六部尚书都请过来。”
“关乎圣驾安危,臣有一言不知该说还是不该”荀彧再问。
“说。”
荀彧拱手而道。
“那便是陛下就算将六部尚书都请了过来,六部尚书也无人敢担同意陛下出宫之责,怕是还得暂且搁置,然后发往虎牢关请丞相批示。”
一时间,刘辩都被气得忍不住发笑。
一位平日贴身伺候刘辩有段时间的小黄门见状,眼底有精光闪过。
这一刻,十常侍的音容笑貌在这名小黄门的心底闪过。
当然,不是说这名小黄门深受十常侍之恩,而是与昔日权倾朝野的十常侍相比,如今宫中宦官都不得干政。
平日里刘辩即便询问朝野之时,那也是向丞相请教。
丞相当面,小黄门自然不敢萌生一丝一毫的心思,更别说出言干涉了。
可眼下的君臣奏对,这在小黄门看来无疑是一个大好机会,一个能让自己得到陛下重视宠信。
昔日张让是如何崛起的事迹,这在深宫之中可也是口口相传,引得不少宫人暗暗羡慕。
这一刻,小黄门的心砰砰乱跳,强忍着激动与紧张地往前迈了一步,指着荀彧开口道。
“大胆!汝莫不是在戏耍陛下?!”
刘辩闻言,笑声一止,扭头看向那名小黄门,那眼神却是让小黄门顿感莫名恐惧。
紧接着,刘辩缓缓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