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感回来了!
赵欣欣站在酒店行政套房当中,眼神当中都闪烁着一丝惊喜。
一切都回来了!
这灵感的源泉此时更是源源不断的溢出来。
“我要码字!”赵欣欣心中更是庆幸,还好自己早就...
夜色沉得像墨汁泼进清水里,越搅越稠。
林峰没回酒店,也没去公司,而是让司机把车开到了滇池东岸一片尚未开发的湿地边缘。车停在观景台下方的小路上,他推开车门,迎着湿冷的风站了片刻。远处湖面泛着碎银般的光,几只夜鹭掠过水面,翅膀划开寂静,又迅速被黑暗吞没。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光映在他脸上,冷而清晰。
三分钟前,他刚和瑞士信贷亚洲区私人银行部总监结束视频通话。对方语气恭敬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疑:“林先生,您确认要将‘天枢一号’基金的优先清算权全部启用?这相当于一次性动用十亿七千万美元的离岸流动性——其中七成是未交割的结构性票据组合,需要提前赎回并支付违约金。”
林峰当时只说了一句话:“违约金照付,但到账时间不能晚于明天下午四点。”
电话挂断后,他顺手点开一个加密聊天窗口,输入一行字:“告诉王铮,滇池西岸那块地的产权链,再查三遍。尤其是三年前那次司法拍卖背后的实际出资方。”
发送。
指尖悬停两秒,又补了一句:“让他把沈国良2019年那笔境外信托的受益人变更记录,也一并调出来。”
做完这些,他把手机塞回口袋,抬头望向湖对岸隐约闪烁的灯火——那里是沈氏集团旧总部大楼的位置,此刻早已熄灯,只剩塔尖一盏孤零零的航空障碍灯,在风里明明灭灭。
他不是没想过更稳妥的方式。
比如先签框架协议,分阶段注资,再通过派驻财务总监、联合成立SPV等方式逐步掌控项目节奏;比如借由柏恋酒店并购案的余波,顺势提出债转股或可转债方案,把风险摊薄到三到五年内……
但他没选。
因为沈清歌站在车库灯光下的那一瞬,手指无意识绞着包带,指节泛白,声音却压得很稳:“赵总说,如果我不答应,下周就启动破产重整程序。”
那一刻林峰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她时的情形——那是三个月前柏恋酒店收购尽调会上,她穿着剪裁利落的深灰西装,站在投影幕布前讲解十年经营数据,PPT翻到第七页时,空调突然失灵,整层楼闷热如蒸笼,她额角沁出细汗,却连擦一下都没顾上,只把语速放得更慢、更准,仿佛那些数字是刻在她骨头里的。
他当时坐在长桌尽头,没说话,只记住了她左手小指上一道浅白的旧疤,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愈合得不太平整。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她替父亲签第一份高息过桥贷款合同时,钢笔不小心扎进去的。
林峰没抽烟的习惯,但此刻从外套内袋摸出一盒薄荷糖,剥开锡纸,含了一颗。清凉感顺着舌尖炸开,一路冲上太阳穴。
他忽然觉得有点累。
不是身体上的,是那种眼睁睁看着别人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还笑着递刀鞘的疲惫。
沈清歌不知道他为什么帮她。
赵昱程以为他在演戏。
连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认——这笔投资,理性占比七成,剩下三成,是某种更原始、更难定义的东西在推动:像看见一只折翼的鹤挣扎着飞过暴雨云层,你明知道它飞不远,可你还是下意识伸出手,哪怕只是替它挡一瞬的雷。
手机震了一下。
是王铮发来的加密图片,一张扫描件:2019年8月,沈国良名下“云栖信托”受益人由“沈清歌”变更为“赵昱程指定第三方”,附有公证处钢印与亲笔签名。
林峰盯着那行“本人自愿放弃全部信托受益权”的字样看了足足十秒,然后拇指一划,删除。
他重新坐进车里,对司机说:“去柏恋酒店。”
凌晨一点十七分,柏恋酒店行政酒廊仍亮着灯。
林峰推开玻璃门时,服务生正弯腰擦拭吧台,闻声抬头,手一抖,抹布掉进水槽。他认得这张脸——上周五林峰第一次来酒店巡查,就在大堂撞见这小伙子抱着三台iPad狂奔,差点撞翻迎宾花架,林峰随口问了句“系统卡顿?”对方结结巴巴答“是……是客房智能中控的OTA接口同步延迟”,林峰当场让IT总监调出后台日志,两分钟后指出问题根因是阿里云西南节点DNS劫持,当场升级防火墙策略。
此刻小伙子手忙脚乱捞起抹布,结巴得更厉害:“林、林董!您怎么……这个点……”
“咖啡。”林峰在高脚凳上坐下,解了两颗衬衫扣子,“美式,不加糖,要现磨豆子。”
服务生转身去操作,背影绷得笔直。林峰目光扫过酒廊角落——那里原本该摆着一架施坦威三角钢琴,现在空着,只余一块椭圆形深色地毯,边缘微微卷起。
他记得清清楚楚,收购协议里写明“保留原酒店全部文化资产”,包括那架琴。可三天前财务部报上来一份《非必要固定资产处置清单》,钢琴赫然在列,理由是“维护成本过高,使用率不足”。
林峰没批。
他让法务连夜重拟补充条款,把“文化资产”定义扩展至“承载品牌历史记忆之物”,并追加一条:“任何单次处置估值超五十万元之资产,须经董事长书面签字。”
此刻那块空地像一道无声的裂口。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得纯粹。
十分钟后,电梯叮咚一声响。
沈清歌裹着米白色羊绒披肩走进来,发梢微潮,显然是刚洗过澡。她看到林峰时明显怔住,脚步顿在门口,下意识拢了拢披肩,像在遮掩什么。
“林董?”
“嗯。”林峰没起身,只抬眼,“睡不着?”
她摇摇头,走近几步,目光落在他面前那杯几乎没动的咖啡上:“您也……没睡?”
“刚从沈总家回来。”林峰说,“顺便看看我的酒店。”
沈清歌在他斜对面坐下,服务生立刻送来同款咖啡。她捧着杯子暖手,热气氤氲中,睫毛轻轻颤了颤:“我爸……他今天说了好多话。”
“比如?”
“他说……您看项目的角度,跟他二十年前一模一样。”她声音很轻,“那时候他刚拿地,所有人都说位置偏、配套差、没客流,只有他坚持要做高端文旅综合体。现在……他又在同一个地方栽了跟头。”
林峰沉默片刻:“他栽的不是地方,是信任。”
沈清歌猛地抬眼。
“赵昱程三年前入股沈氏,表面是战略协同,实际是借壳融资。”林峰语速平缓,像在陈述天气,“他用沈氏名义发的三笔私募债,资金最终流向了自己控制的三家壳公司,用于接盘云南某地产烂尾项目。那块地去年已被政府收回,债务黑洞至今没填上。”
沈清歌的手指倏地收紧,杯沿印下浅浅指痕:“您……怎么知道?”
“你爸那份信托变更文件,签在债务暴雷前三个月。”林峰看着她眼睛,“他不是放弃受益权,是在给你留退路。赵昱程要的从来不是你的婚姻,是沈氏账上最后一笔八亿预付款——那笔钱本该用于滇池西岸项目的幕墙工程。”
沈清歌嘴唇微微发白。
“所以您今晚才……”
“不是为他。”林峰打断她,“是为你。”
她呼吸一滞。
“你签那份放弃信托受益权的文件时,是不是以为能保住项目?”林峰问。
沈清歌垂下眼,喉间滚动了一下,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