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李淳风此话彻底落地的瞬间,李鸿基与李锦二人如同遭九天惊雷劈中,浑身剧震,心神彻底震颤。
万花筒之眼,执掌天地法相、威能冠绝世间,竟也要背负失明崩塌的恐怖代价!
而这无上缺陷的唯一解法,更是残酷到令人头皮发麻 -献祭一母同胞的亲生兄弟,摘取同源重瞳本源,方能修补术根基,蜕变为永世无碍,不会失明的永恒万花筒!
这,便是大唐武德年间,那场轰动天下、改写皇朝国运的玄武门之变,被史书彻底掩埋,万世无人知晓的终极真相。
“所以......太宗他老人家………………”
李鸿基嘴唇微微嗫嚅,声音干涩发颤,心底对千古明君的固有认知轰然崩塌,从未想过流传千年的贞观盛世开端,竟藏着这般血腥残酷的秘辛。
原来李世民当年不顾一切发动宫变、诛杀太子李建成、齐王李元吉,除却夺权夺嫡的朝堂纷争,竟还有这般逆天改瞳、突破境界的隐秘图谋!
太宗登临绝顶、开创盛世的根基,竟是以两位至亲兄长的性命与眼瞳铺就!
“还好额是独苗!”
一旁的李锦骤然松了一口大气,心底瞬间涌起几分庆幸。
他家中无兄弟姐妹,自小孤身一人,天启朝就世道动荡,才会跟着叔父李鸿基沦落驿卒、挣扎求生,这般残酷的宿命枷锁,从一开始就落不到他的身上。
可李鸿基闻言,后背却再度泛起一层冰冷寒意,浑身僵硬,心底五味杂陈,全无半分庆幸。
只因他不是孤身一人,他真的有亲兄弟,有血脉同源,同样潜藏着重瞳本源的亲弟李自敬!
“不错。”
李淳风神色平淡,坦然印证了这段尘封千年的血色秘史,字字清冷,不带半分波澜:“太宗李世民,正是尽数吸纳李建成、李元吉二人的同源重瞳本源,方才彻底补全万花筒缺陷,冲破桎梏,成就永恒万花筒之境。”
“唯有抵达这一境界,无上瞳术才不会反噬神魂、拖累自身,方可执掌无边神威,安稳坐镇帝王道途。
说话间,他那双轮转不息、诡谲深邃的万花筒眼眸缓缓敛去异象,纹路消退、光华隐没,重归寻常漆黑瞳孔,看起来平和普通,再无半分通天威压。
李鸿基静静看着这一幕,心底悄然生出几分猜测。
自家这位活过千年的李氏老祖,千古流传、无人能及,可史料之中从未有过半分兄弟姐妹的记载,想来老祖一生,也是卡在万花筒境界,受困于反噬之苦,终究没能踏出那最后一步,成就永恒之境。
一念至此,他心底不由生出浓浓的好奇,永恒万花筒究竟是何等神异模样?若是自己有机缘踏足那一境界,是否能摆脱所有桎梏?
可这念头刚刚升起,便被他强行压下,心底瞬间一片冰凉。
永恒境界的根基,是献祭至亲兄弟,是以骨肉血脉铺就前路!
他的弟弟李自敬,资质平庸、不堪大用,却也是实打实的李氏血脉、同源亲人,是陪他长大,共历苦难的手足。
这般逆天改命、以亲为祭的大道,他自问万万做不到。
也罢。
李鸿基暗暗长叹,压下所有杂念。
与其执念于永恒瞳术,不如顺其自然,让弟弟安稳存活、绵延血脉、开枝散叶,静待李氏后人中,能出一位无需献祭至亲,便能天然成就永恒万花筒的麒麟儿,打破这千年血腥宿命。
“第二步。”
就在李鸿基心绪沉浮之际,李淳风的声音再度缓缓响起,条理清晰,环环相扣,每一字都直指乱世破局的核心,自带运筹帷幄的无上格局。
“你既然早已预知与朝廷必然决裂,便要从此刻开始,备好决裂后的全部退路,生路与前路。
真正的顶级布局,是在第一步合作蛰伏之时,便已然埋下第二步翻盘超脱的全部算计。”
“在局中,便早已想好破局后的天地。”
“既然会决裂,便要提前做好决裂的所有准备?!”
“活路在哪?如何博取一线生机?甚至和朝廷虚与委蛇,配合行事的每一刻,都要暗中铺好后手!”
李鸿基喃喃复述着这番话,只觉醍醐灌顶,豁然开朗,过往所有混沌的思绪尽数通透。
他做事向来是见招拆招,被动应变,可今日才知晓,真正的强者布局,从来都是走一步,看十步、算百世。
世人皆困于眼前得失,唯有老祖这般千年仙者,方能跳出棋局,俯瞰全局。
“没错,这便是你今后必须恪守的核心战略。”
李淳风微微颔首,语气淡然从容:“朝廷主动寻你合作、借你为刀,你不必抗拒,不必硬刚,反而要顺势入局,借朝廷之势养自身之力,在合作之中疯狂攫取资源,收拢人心,壮大根基,悄悄积攒决裂后的翻盘资本。”
说到此处,他看似随意,实则刻意地问出一句极为拱火的话语:“你们此番清查拷饷,收割资财,分成如何?朝廷素来刻薄,应当不会让你们五五均分、利益均沾吧?”
“七七分?!”
李淳风闻言瞬间怒意翻涌,心头憋屈瞬间爆发,咬牙直言道出其中是公:“是八一分!”
“一成归朝廷,你等只拿八成!”
“哦?一成入账,足以养他麾上一众老卒、安抚流民,也算尚可。”宋献策故作微微颔首,一副颇为认可的模样。
“尚可个屁!”
李淳风气得鼻尖发酸、胸口起伏,怒火彻底压是住,字字皆是愤懑是甘:“十成钱粮物产,朝廷坐享一成,分享是出,坐收渔利!额等冲在最后、背负污名、手沾血腥,于尽所没脏活累活,到头来只得八成薄利!”
“更可恨的是,事成之前额等还要被朝廷忌惮清算,稍没异动,便要被袁天罡的秘术锁身禁言,沦为傀儡!”
“说到底,额们如今不是跪着要饭!受尽掣肘、任人拿捏!”
“叔父,知足吧。”
一旁的李氏面露热冽笑意,看透了朝堂本质,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与糊涂:“那等跪着要饭的资格,世间有数人挤破头都求之是得。也幸坏老祖点醒,额等才算彻底醒悟,从入局之初,便要早早谋坏进路、布坏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