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都过去了,别让父亲知道了难过。”二哥安慰大哥道,自己却眼圈红红的了。
“爸啊,我对不起您,我当老大的没做好表率啊,把我母亲扔在城里没管过啊……”
大哥根本听不进去二哥的话,自顾自地嚎啕大哭起来了。
我突然觉得他话中有话,那眼泪分明是在诉说另一个心情。
“老三,你把母亲送回来吧,老房子还是她住着,我让我大儿子两口子去照顾,你和二弟每月出些生活费就行了。”
得,这最后一句才是最主要的,在这里等着呢。
幸好我没让妻子和我一起来,不然又要开打了。
我说:“还是让妈在我那里吧,我的日子还好,请个保姆都没问题,你们就放心吧。”
不知道啥时候大嫂站在了我的身后,她可是今天唯一一个来给公公上坟的儿媳妇。
“老三这样说也行,其实我们的想法很简单,我嫁给你大哥生了两个儿子,又把你大侄儿拉扯大,娶了媳妇,我多不容易啊。”
她继续说:“妈在你那里也放心,就医啥的也方便,就这么定了。”
说着话,她一边跪在父亲的坟前重新燃烧纸钱,一边抹着眼泪。
似乎在平衡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那我给你每月一些补贴吧,老三。或者你们上班忙的话,就把妈送我这里来,你二嫂还说呢。”二哥这时候说话了。
他的这几句话,我半年前就听过了,我很感动二嫂的贤淑和对我们的理解,但是我回绝了,我有能力和义务赡养我的母亲。
“都不说了 ,大哥二哥,妈在我那里很好,还能照顾我们……”
“对啊,你那个老婆像个懒汉,从来不做饭不着家的,这下有了妈在你那里,是不是伺候你们呀?看来妈就是个伺候人的命,伺候完了爸,就开始伺候你家公主了……”
没等我把话说完,大嫂就伶牙俐齿地揭我的短处了。
我再一次想起佐枚的聪明,没有让我带妻子过来,避免了今天的第二次战争。
要是换佐枚是我妻子,也不会落下让人随手一抓就抓住的短处。
想到这里,我不再言语。不说话,是我最无奈也最拿手的办法。
该下山了,我才抬头看了看今天的天气,灰蒙蒙的像要下雨的样子。
布谷鸟在不远处一声接一声地叫着,声音孤独而凄惨,整个山谷沉浸在一种湿漉漉的烦躁的气氛当中。
我回头看了看父亲的坟,在心里默默地和他老人家告别,我发誓,我一定会让我的母亲幸福地度过晚年。
林林,对我的母亲非常好,大把大把地花钱给我母亲。
母亲说:“我一辈子没有女儿,林林就是我的小女儿。”
我心想:“不着家怎么了?她又没有偷人。”
我突然对林林打抱起了不平,但心里又隐隐地渴望佐枚的温情。
我不懂我自己,为什么生活在这么一个矛盾中呢?世间的事哪有十全十美的?
突然想给佐枚发个微信说一下今天的情况。
这才发现手机没带,是忘在家里呢还是忘在车里呢?我有点心虚,脑门一昏,脸就发热,这一细小的变化可能没人能懂。
想着这些,我已经打开了车门,没有看见手机,又一次头一昏脸一热:“忘在家里了,佐枚要是给我发信息怎么办?要是被林林发现怎么办?”
一连串的问题令我像发了高烧一样冒出了细汗,没了思维,脑袋发胀却空空的。
“继名,你不会着急要回去吧?下车来吃完饭再回去不迟。”二嫂轻轻敲着车窗对我说。
我心虚地张了张嘴,我想我的表情肯定很滑稽,“嗯,好,好……”我像蚊子一样嗫嚅着,二嫂可能为我的表情吃惊。
在二哥的客厅,刚落座,我就看见我的手机静静地躺在沙发的一角。
心里立即放松了,汗也回去了,脸也不烫了。
当然脑袋有了思路了:“二哥,我还是回去吧,饭就不吃了。”
快进城的时候我给佐枚打电话:“出来吃饭吗?我回来了。”
“我们以后就只做好朋友行不?”这是佐枚的声音,细细的软软的。
“行,我也正是这么想的。”我说。
我以为她在开玩笑,她常这样开玩笑。
“从十年前开始,到以后,永远,我都爱你。”
我只有在佐枚和下级面前才能这么流畅地说话。
“这次是真的,我没有开玩笑。”她认真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