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会变成绞碎你的锁链。”
此时,黑雾突然剧烈晃动,白渊的瞳孔骤然收缩,残碑在他手中变得炽热,仿佛要烧穿皮肉。
他抬头望向黑雾最浓之处。嘿,那里竟然裂开了一道缝隙,透出淡淡的天光,那是陆寒剑意的波动。
那清冷的剑气如同一根细针,硬生生地刺穿了归墟与人间之间的屏障。
白渊的残魂被震得向后猛撞,直接撞在岩壁上。
然而,转瞬间,他露出了一种异常癫狂的笑容,口中念念有词:“来得正好......等我将这半块碑的力量吞噬......”
话音刚落,他便将那残碑按在眉心,黑色的雾气仿佛活物一般,迅速钻入他的七窍。
他冲着人喊道:“小铁匠啊,你以为保护两个女人就能躲过一辈子吗?”
在小镇上,夕阳照耀下的青石板路染成了蜜色,陆寒的脚步终于跨过了村口的老槐树。
他背着苏璃,背微微弓起,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归墟那场战斗中,他强行催发双生剑意,虽然破了白渊的归墟咒,但自己的经脉如同被犁过三遍的土地,每根骨节都在疼痛,仿佛在呻吟。
尽管如此,他的嘴角仍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怀中的人儿正轻轻在他后颈蹭着,而且体温比半天前暖和了一些。
“我们到了。”
他站在铁匠铺前,望着门楣上那个被风雨侵蚀得歪斜的“寒铁铺”木牌,喉结上下滚动。
他推门时特意放轻了力气,但即便如此,还是惊得梁上的木樨干花簌簌落下。
这些木樨干花是他前天趁着苏璃昏迷时晒的,还打算等她醒来后编成发饰。
此时,细碎的黄花飘落在苏璃的头发上。
他凝视着她苍白的面庞,轻轻用指尖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轻声说:“我答应过要带你回家的。
在里屋的竹榻上,小翠像只小猫似的蜷缩着。
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眼泪,可能是刚刚在槐树下睡得太久,鼻尖有些红。
陆寒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但当他看到小翠手中紧握的东西时,不禁愣住了。
那是他用铁签烙字的纸条,上面写着“等我回来”,小翠将它叠成了小纸船,压在枕头底下。
纸船的角落被泪水泡得皱巴巴,却依然倔强地翘着。
“阿铁哥......”
小翠在梦中嘟囔着,无意识地勾住了陆寒垂下的衣角。
陆寒感到喉咙发紧,伸手给小翠掖了掖被角,手指触碰到她手背上的擦伤。这擦伤是昨夜黑雾来临时,她为了给他捡起掉进泥里的剑而弄伤的。
陆寒突然想起前天自己还板着脸对她说“小姑娘,别靠太近”,此刻心中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钝痛难忍。
天色渐暗时,铁匠铺的后院燃起了火堆。
陆寒蹲在火旁,用松枝拨弄着火星,火光映照下,苏璃的脸忽明忽暗。
她仍旧昏迷,但比白天时更加安稳,连眉头都舒展了一些。
小翠抱着个粗陶碗走来,碗里是她熬的小米粥,说道:“阿铁哥,喝两口吧。你从归墟回来,到现在还没吃喝呢。
她的发辫上还留着下午晒木樨花时沾上的香气,说话时鼻尖一耸一耸的,就像一只勤劳的小松鼠。
陆寒接过碗,却没有急着喝。
他目光紧锁着那跳跃的火焰,喉结轻轻滑动了两下,缓缓开口:“我有些事情需要告诉你们。”
小翠正准备递过咸菜,手在半空中突然停了下来。
火光映照在他眼底,那眼底流露出一种深邃的色彩,他继续说道:“这关乎轮回碑的事,还有白渊......以及我身上的剑意。”
“正邪如同同根而生,善与恶是并存的。”
他目光投向远处被夜色染黑的山峰,声音如同沉浸在水中的琴弦。
“上古剑灵选择我,并非因为我多么正义,而是因为我体内有......有能够承载双生剑意的空间。”
他转向小翠,看到小翠紧握着粥碗的手指关节泛白,声音便柔和了一些。
“但正如白渊所言,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他手中握着的那块残碑,以及我影子中的金玄二光………………”
“阿铁哥。”小翠突然伸手轻触了他的手背。
她的手温热,还带着熬粥时沾染的灶灰。
“你说过会回来的。’
她歪着头微笑,发辫上的木樨花随之轻轻摇曳。
“我相信你。”
寒望着她眼中如星辰般闪烁的光芒,不禁笑了起来。
这是他来到这个小镇后首次真正展露笑容,眼角的细纹中都透着暖意,他说:“有你们在,我无所畏惧。”风向突然转变。
火堆中的火苗“唰”地歪向一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推移。
寒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猛地抬头,只见远处天边有一团浓重的黑影,比夜色还要深邃,正沿着山脊快速移动,速度之快犹如撕裂的乌云。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边有细微的响动,急忙转头看去,只见苏璃的手指在竹席上轻轻颤抖,宛如一只即将苏醒的蝴蝶。
“苏璃?”
陆寒凑近,他的呼吸几乎触碰到苏璃的睫毛。
苏璃的眼皮微微颤动,嘴唇轻启却未发出声音,只有一滴泪珠滑落,落在陆寒的手背上,那热度让陆寒的心尖都随之颤抖。
小翠拿着铁砧走来时,手中还多了一块粗布。
她在陆寒脚边蹲下,开始仔细擦拭寒的铁锤。这把铁锤陪伴陆寒打造铁器已有三年,锤柄上还留有寒掌心磨出的茧印。小翠一边擦拭一边说:“等你用的时候,”
她擦得十分认真,连锤子缝隙里的铁屑都挑了出来。
“一定要擦得锃亮。”
陆寒看着小翠低头的侧脸,突然伸手轻抚了抚小翠的头顶,轻声说:“傻丫头。”
夜色愈发浓重,三人围坐在火堆旁,蜷缩着打了个盹。
小翠是最先入睡的,她的头倚在陆寒的肩上,手中还紧紧握着那把擦了一半的铁锤。
陆寒为她盖好外衣,抬头便见苏璃的睫毛再次颤动。
这次她的嘴唇明显动了动,似乎在说些什么。
陆寒急忙凑近倾听,却只听到风中隐约的呜咽声,那声音仿佛来自归墟深处,黑雾翻腾的回响。
到了后半夜,小翠在睡梦中轻轻皱起了眉头。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枕头上抓挠,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嘴里含糊不清地梦呓:“阿铁哥............别丢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