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别急,真正的闭环,才刚刚开启。”
沙暴重新席卷而来。
苏小璃拽着陆寒的衣袖,朝着石殿奔去,小石头被黑水婆婆护在怀中,符光在风沙中明灭不定。
陆寒回头的瞬间,看见守碑人抬手按在石碑上,“苏璃?千世”的刻痕突然泛起血色。
那血光之中,他仿佛看到无数个自己,无数个苏璃,在不同的时空里重复着相遇、分离与死亡。
而所有时空的尽头,都站立着这个此刻正望着他微笑的守碑人。
沙粒击打在石殿残墙上的声响陡然增大,守碑人褪去伪装的面容在风沙中泛着冷青色,他的指尖仍按在“苏璃?千世”的刻痕上,血色顺着碑文脉络蔓延至整座石碑:“你们每一世相遇,皆是为了维持这股平衡。”
他的声音如冰锥般凿进众人的耳底。
“这环所锁住的,不只是你们的性命,更是天地间正邪之力的天秤。若断开??”
他突然笑了。
“便如同孩童抽走桌布,满桌的珍宝都会摔得粉碎。”
陆寒的短刃在掌心沁出冷汗。
他能听见自己喉间发出粗重的喘息,剑种在丹田翻涌的热度与后颈的寒意激烈交锋。
上一世小哑巴断气前攥着他衣角的触感蓦地涌上心头,那具逐渐冷却的躯体,那句未说完的“阿寒,别......”。
再上一世苏璃倒在他剑下时,鲜血溅在“寒?千劫”刻痕上的腥甜味道。
更久远之前,无数个自己在不同时空里目睹不同的“苏璃”死去,眼泪,鲜血、断剑、碎药瓶……………
这些画面仿佛被守碑人扯动的线,在他的脑海里绞成一团乱麻。
“那又如何?”
苏小璃的声音比他先出口。
她不知何时站到了他的身侧,手指扣住他攥着短刃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手套渗透进来。
陆寒转过头去,发现她眼底的光芒比石殿内所有符光都要明亮。
那是三年前她被药王谷逐出师门时,蹲在雪地中用冻红的手指在《天机药典》上抄录药方时所散发的光芒。
是上个月他遭魔修暗算,她跪坐在血泊里用嘴吸出毒血时,发梢沾着血珠却倔强微笑所透出的光芒。
“阿寒。”
她仰起脸,发间那半朵风干的药花被风吹起。
“你曾言,这一世我们要自行闯荡。
陆寒的喉结动了动。
他忆起三天前在药铺后巷,她举着被虫蛀的《草木经》对他说:“师傅当年称“天命不可违”,可他连我娘留下的半本药典都不敢翻阅。”
彼时她的指尖戳着泛黄的纸页。
“我偏要违抗这天命。”
此刻这双手正紧紧攥着他,似要将全身的力气都传递给他。
“我命由我不由天。”
陆寒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嘶哑。
他松开短刃,反手握住苏小璃的手,指腹摩挲过她掌心因常年捣药而磨出的薄茧。
“若断命线会致使世界毁灭??”
他望向守碑人,瞳孔中翻涌的剑意在眼眶中烧出炽热之意。
“那就让它毁灭吧。”
话音刚落,整座石殿便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
石碑表面的刻痕如活物般扭曲游动,“苏璃?千世”“陆寒?千劫”的字迹突然炸裂成金红两色光雨。
寒感觉有根无形的线从心脏处被猛地一拽,剑种剧烈震颤着冲破丹田的桎梏,在体内化作实质的剑气,顺着经脉往指尖涌去。
那是他从未掌控过的力量,带着上古剑灵的狂傲,欲撕碎所有束缚。
“小辈狂妄!”
守碑人终于变了脸色。
他周身腾起黑雾,指尖掐出的法诀带起狂风,却见那些黑雾刚触及金红光雨便如冰雪遇火般消散。
“这环连渡劫期大能都无法破解!你以为......啊!”
他的尖叫被石碑的崩塌声所淹没。
整座石殿的穹顶开始剥落,碎石如暴雨般砸下。
黑水婆婆突然将小石头塞进苏小璃怀里,枯瘦的手掌拍在地面:“归墟秘术?镇!”
青藤状的血管瞬间爬满她整张脸,地面裂开蛛网状的绿纹,勉强托住坠落的石块。
小石头在苏小璃怀里挣扎着伸出手,金瞳里的剑气凝成细剑,精准地劈开砸向陆寒的碎石。
陆寒抬头,看见最顶端的碑文正在崩解。
那些刻着无数时空的光影片段如气泡般炸裂,最后一道红光裹着碎石冲天而起,贯穿层层沙暴直入云霄。
遗迹四周的空间开始扭曲,远处的沙丘像被揉皱的?帛,露出下方黑黢黢的深渊。
“看!”
苏小璃突然惊呼。
她怀里的小石头指着半空,金瞳因震惊而放大。
陆寒顺着望去,只见那道贯穿云霄的光芒中,一块巴掌大的碑文碎片正缓缓翻转。
碎片表面的血光褪去,映出一张清俊的脸。
剑眉入鬓,眼尾微挑,正是他们都熟知的玄天宗剑修长老,萧无尘。
“这绝不可能……………”
黑水婆婆的秘术突然反噬,她踉跄着后退,嘴角溢出黑血。
“萧无尘三年前才入宗......可这气息...…………”
守碑人的黑雾突然将自己裹成一团。
陆寒能看见他在黑雾里剧烈颤抖,原本年轻的面容又开始扭曲,仿佛有另一种力量在撕扯他的躯体。
"............"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萧.
"--"
石殿最后一根石柱断裂。
陆寒拽着苏小璃扑向角落,小石头在她怀里死死抱住她的脖子。
漫天碎石中,陆寒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半空中那块碑文碎片上的萧无尘,正缓缓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