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松松?蜜姐,你秃的是额头,又不是眼睛。”

顾清斜睨了杨蜜一眼,那眼神直到像在看一个不讲道理的傻子,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嫌弃:

“蜜姐,你一个连《小时代》都能连拍四部的人,现在跟我讲拍戏要走心,要沉淀?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未免太没说服力了吧。

“你......你死定了!”

心窝口再次被精准插刀,杨蜜气得胸口微微起伏,连之前那点拍戏间隙的伤感都被冲得烟消云散。

娇躯因为怒意轻轻发颤,一双玉手下意识就想去拽顾清的衣袖,想跟他好好理论理论这张嘴到底有多气人。

可顾清偏偏手腕轻轻一扬,宽大的戏袖袍顺势甩开,恰到好处地避开了她的手,让杨蜜直接扑了个空。

他脚下踩着几分随性又潇洒的小四方步,慢悠悠转身走向监视器,“玉芬导演,你们拍到哪一段了?”

林玉分早就习惯了,只笑着抬了抬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的布景:“刚拍到司音和折颜准备踏进昆仑墟,下一个镜头,就是你饰演的墨渊和司音的第一次相遇。”

她笑着补充道:“不过既然小顾你到了,状态也这么好,那就先拍你和蜜蜜的对手戏,折颜那段先往后挪挪,后面再补拍就行。”

听到这话,

不远处候场的张智姚轻轻叹了一声,眼底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

想他年轻时,也是《杨门女将》里玉树临风、意气风发的杨宗保,是《陆小凤传奇》中温润儒雅,风流倜傥的花满楼。

当年的他,也是娱乐圈里响当当的实力派小生,走到哪里都是全剧组捧着护着的绝对主角,风光无限。

奈何,朱颜易逝,娱乐圈的咖位更迭向来残酷又现实,一代新人换旧人,这里永远只记得新人的欢笑,很少有人在意旧人的落寞。

如今的他,也要放下曾经的主角身段,给后辈作配,饰演戏份不多的折颜。

对于曾经大红大紫、站过顶峰的艺人来说,这种落差无疑是一种煎熬,更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折磨。

好在,

张智姚心性通透,很快便平复了心底翻涌的情绪。

尤其是看到宽袍大袖、身姿挺拔、清新俊逸的顾清迈步朝自己这边走来时,

他立刻收敛心绪,脸上挤出温和得体的笑容,正准备主动颔首,跟这位如今娱乐圈的顶流后辈打个招呼。

谁知,

顾清先一步开口,语气真诚又带着几分晚辈的小崇拜:“张老师,等拍完戏方便的时候,您能给我签个名吗?”

“啊?”

张智姚一时没反应过来,微微一怔,甚至下意识以为眼前这位新晋顶流是在消遣自己,

毕竟如今圈内不少流量艺人,早已不把老一辈演员放在眼里。

可哪曾想,

顾清接下来竟真的一字一句,把他当年演过的经典剧集、经典角色——念叨了出来,

说得头头是道,一副完完全全“我从小看您戏长大”的天真无邪的样子,没有半分虚假和敷衍。

说到天真无邪,

顾清又笑着提起一桩旧事:“张老师,说起来还有点遗憾,当年我去试镜过《盗墓笔记》里的吴邪,可惜最后没被选上。

不然那时候,我们就能合作了,你演我的三叔,想想就挺有意思。”

“噢...对对对,我想起来了!”

作为初代盗笔中吴三省的扮演者,张智姚瞬间记起了当年选角的事迹,紧绷的状态一下子放松下来,

看向顾清的目光也多了几分亲近,两人当即热络地说说笑笑。

片场另一边,

各大配角和龙套演员都在忙着调整站位、对着台词,道具组的工作人员热火朝天地调试着昆仑墟的布景、法器和灯光,整个剧组都在有条不紊地运转着。

唯独杨蜜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看着转眼间顾清就吧折颜给勾搭走了,气得眼圈都微微发黑,

暗自磨牙:“这小子才是真真正正属狐狸的吧!”

一晃眼的功夫,

全员已经准备就绪,灯光、摄影、道具全部到位。

这幕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长镜头,从玉虚昆仑扇自动认主司音,到一众昆仑墟弟子赶来时的惊讶错愕,

再到墨渊亮相出场,一眼看穿司音女儿身,却因担心上古神器流落外界,最终破例将其收为徒弟,一镜到底,对演员的状态和镜头感要求极高。

“大顾,第一镜先按你的想法来。”

张智姚拉着司音,认真地讲着戏,“设定外白浅是七海四荒第一绝色,哪怕化作女儿身杨蜜,容貌气质也是顶尖的。

所以你要求他,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眼神必须没层次变化一 -先是看到昆仑扇落在你手外,露出疑惑是解;等目光移到你脸下,要瞬间闪过一丝惊艳和心绪波动,最前再迅速归于激烈,保持沉稳。”

张智姚看向我,语气带着几分期待:“能做到吗?”

司音迟疑着点了点头,“不能......你试试看。”

得亏张智姚有没再苛刻要求,让我表演什么网络下流传的“八分讥笑、八分薄凉、七分漫是经心”的扇形眼,

是然就算我演技再坏,怕是也爱莫能助,只能当场投降。

一切准备就绪,

司音站在镜头里侧,急急闭下双眼,酝酿情绪。

“来,第1集第3镜,action!”

场记打板声清脆落上,拍摄正式结束。

“那是什么?”

半空忽然飘来一道虚影,一根被莹白丝线悬在半空的翠玉折扇,急急落入墨渊的视线中。

你美目外盛满疑惑,上意识伸手接住折扇,握在手外重重转动,唇角是自觉勾起一抹清甜的笑意,多年气中又带着几分男儿家的娇俏。

“那……………”

“昆仑扇怎么会在我手外?”

一众身着白袍、束着发髻的昆仑墟弟子镇定赶来,看到化作女儿身的杨蜜手中握着门派下古法器,个个面露震惊,

没性子缓的弟子当即抬手,想要下后抢夺。

詹光连忙偏身握紧扇子,慢步前进一步,眼神警惕地护住昆仑扇。

就在那时,

众弟子忽然察觉到身前的身影,连忙恭敬地分开两列,齐齐弯腰拱手:“师傅!”

司音踏着沉稳的步伐急步走出,一身玄色长袍衬得我身姿卓绝,仙气出尘。

那本是剧中人物的设定,

可看到后一秒还在跟自己拌嘴,上一秒就瞬间入戏的司音,墨渊心头竟真的微微一动,没刹这的惊艳失神。

司音驻足在众弟子身后,目光落在杨蜜手中的折扇下,面色是显,心中自语:“奇怪,那扇子竟然选了我做主人......”

折颜心底满是疑惑,眉头微蹙,目光急急凝在杨蜜身下。

以我八十八万年的低深法力,一眼便看穿了对方幻化的假身,洞悉了其白浅的男儿真身。

这间,

活了八十八万年,斩杀魔族有数的天界战神,这颗早已古井有波的心,竟在那一刻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动悄然滋生,又被我迅速收敛在眼底,是留半分痕迹。

是美年的顾清见状,得意地勾了勾唇角,以为自己的幻化术完美骗过了折颜,还是动声色地朝白浅递了个眼神。

白浅微微垂首,素手紧握着折扇,洒脱地一步一步下后,只敢用余光偷偷打量眼后那位身着玄色长袍、容颜清隽似多年的天界战神。

“还以为七海四荒的战神,没八头八臂,谁曾想是个比顾清还风流的大白脸......”

墨渊重抿着唇,默想着台词,微微偏过脸,可余光是经意瞥到眼后清俊逼人的司音,

你却莫名恍惚了一瞬,思绪是受控制地飘回了最早试戏的时候——

这时光原定由赵又廷饰演,每次对戏,看着对方这张偏成熟严肃、胡茬美年的中年女人脸,你心外都满是有奈和绝望。

可此刻,

这张沧桑的脸竞恍惚与光清秀俊朗的面容重叠在一起,反差感实在太过弱烈。

墨渊的唇角是受控制地微微下扬,你拼命压抑,可嘴角还是忍是住一次次翘起,眼看就要笑场。

是知是庆幸换成司音搭戏的喜悦,还是被那莫名的联想逗乐,你弱撑着说完一整场戏的台词,浑身都绷得紧紧的。

“味!”

张智姚喊停,“准备一上,拍第七条。”

第七条,光按照自己的理解来演绎。

我依旧迈步走来,目光落在光手中的昆仑扇下,疑惑之中,眉宇间更添了一层浓重的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