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国书,听起来隆重,其实也不过就是对此次外交使节的身份介绍以及什么期待两国友谊万年长青之类的屁话,也许因为是给大汉皇帝的国书呗,西班牙国王难得地亲自写上了几句话,委婉表示了他对汉葡宗藩关系的不安与愤怒!并期望中国皇帝能够解除这种影响两国友谊的关系,最好是将葡萄流亡政府驱逐出境云云!
龙羿脸上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笑容,敢情这位西班牙国王竟是一毛不拔的主啊,他放下那封国书道:“朕记得在建中靖国元年(即西元1101年,也是宋徽宗赵佶为帝的第一年),西班牙与葡萄牙同时向大宋纳贡称臣,并接受册封,可有此事?”
佛朗哥.克雷默伯爵微微一怔,身为外交副大臣,汉西两国交往历史他还是知道的,不过汉皇好端端提起这些陈谷子烂芝麻却又是为何?
他低头道:“确有此事!”在赵宋王朝黄金百年期间,欧洲诸国几乎都曾纳贡称臣接受册封,在欧洲人眼中也并非耻辱,事实上,欧洲人一直把这种中央帝国独有的朝贡体系,理解成一种东方特色的外交形式而已,所谓的纳贡,在中国君主薄来厚往的指导方针下,更被欧洲人当作了凯子看待。如果不是宋人盲目推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那套蛮横理念,最后深陷环太平洋地区的反殖民战争而导致最终无法继续维系其在欧洲的威慑,欧洲人其实并不反感这种毫不影响主权的纳贡外交。
龙羿接道:“本朝继承大宋法统,对西葡两国本是一视同仁,奈何贵国去年出兵侵占葡萄牙领土,此夺人之国的非法行径,帝国不予承认,并在此照会贵国,希望贵国国王能够将军队撤出葡萄牙国土,还葡萄牙人民自由独立之主权!”
他的话等于是为两国关系定下了基调,则大汉帝国不接受、不同意西班牙对葡萄牙的军事占领与并吞。
佛朗哥.克雷默伯爵掩饰不住满眼的失望,道:“贵国接受一个欧洲国家作为藩属,是否意味着贵国即将重返欧洲呢?”
龙羿哪里会上他的小小圈套,淡淡道:“帝国本着人道主义精神接受葡萄牙流亡政府,又本着藩国来去自由的原则接受葡萄牙纳贡称臣,重返欧洲却又从何谈起?”(藩国来去自由是中国数千年延续下来的传统思想,愿意来就来,愿意走就走,让各国自愿决定纳贡与否,并不曾建立起一套严格的控制手段,中国也很少以武力逼迫他国称臣纳贡的)哪怕龙羿打得正是重返欧洲的主意,却也不想在回到欧洲之前,先被西班牙人炒起一轮“中/国威胁论”来,如此当然要一口否认!
佛朗哥.克雷默伯爵暗暗松了口气,尽管龙汉王朝建国五十年来海军并不曾向马六甲海峡以西迈出半步;尽管这个古老的帝国一直在与呼兰人纠缠不清;尽管这个王朝刚刚陷入一场内战当中,但无论是谁,都会对这个昔日的全球领袖充满畏惧,能够从汉国皇帝口中得到中央帝国对欧洲并不感兴趣的承诺,无疑是欧洲各国君主的福音。至于葡萄牙人,没有汉帝国的武力支持,以一介流亡政府的力量,永远也无法成为西班牙王国的心腹大患。
他缓缓起身,用一种平静的语气为这次会见划上了句号:“陛下,对您的坚持,我感到十分遗憾!您这么做,无疑将失去西班牙的友谊!”
龙羿挑了挑眉,冷冷道:“也请伯爵转告贵国国王,如果他坚持对葡萄牙的军事占领,失去的就不仅仅是大汉帝国的友谊了!”
佛朗哥.克雷默伯爵为之默然,原来昔日的全球领袖即使从颠峰滑落后,也不是西班牙王国可以动摇的!能击败这个东方巨人的,也许只有呼兰人能够做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