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深伤的很重。
前有妖刀贯穿心脏,后有雷霆劈中全身,现在还有一口气留着已经算是奇迹了,死亡对他来说只是时间问题。
医疗室,透明恢复仓内,陈深安静的躺在里面,身上插满管子,周围十几名医务人员忙碌着,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警告。
王老站在他身边,满脸慈爱,良久后叹息道:“何必呢!”
陈深眼睛紧闭,嘴角吃力地挑起,声音微不可闻。
“不这么做……心里不踏实……”
旁边马莉莎的眉头皱的更紧了,看看方林,希望他能给自己答案。
方林做了个深呼吸,仿佛要把真相说出来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其实……陈深并没有叛变,或者说,他的叛变是为了毁掉樱花忍卫……”
这么说之后,不止是马莉莎惊若木鸡,就连身后的韩项也跟着嘴巴长的老大,仿佛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说好的大反派,怎么摇身一变就成了正义使者?
方林语气转快,对着陈深责问道:“不过我还是无法同意你这么做!你知不知道,这一战我们损失了多少人?单单死去的同伴就多达两百,伤者更是数不胜数,你……”话音一顿,看着命不久矣的陈深,知道自己的责问显得不近人情,心中不忍,缓声道,“你为什么选择这么极端的方式啊……”
王老摇摇头,仿佛在为陈深辩护,“战争,就是以命换命的游戏,死人是再正常不过了。错在我,误解了他,从来没有真正走到他心里,了解他的想法,如果我能早些看出来,也不至于落到今日这般下场。”
是啊!谁又能想到,那个抛弃女人的男人,那个放弃兄弟的男人,那个背叛基地的男人,所做的一切无非是为父母曾经犯下的罪过赎罪罢了。
二十年前,樱花忍卫在陈深父母的帮助下攻入基地,屠杀人口将近两千人,其中很多只是没有丝毫战斗力的普通工作人员。这笔债算在他的父母头上,但他的父母已经死去,作为唯一的儿子,陈深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那时的他才六岁,父母被杀后刺激到精神力疯狂增长,精神力的强大预示着大脑开发比常人多,表现出来就是比同龄人成熟,很多成年人都无法想通的事情,他早已看透,并且有着自己的理解。
比如还债这种事。
既然父母已经不在,作为儿子他当然要肩负起二老留下的命债,试着去讨个说法。
他每天都在想,每日都在琢磨,推翻了一个又一个不成功的方法,终于在十年后的一天看到某种可能性,也就是那时,生命中最重要的女孩子出现了,仿佛一道阳光,照亮他整个世界。
“你好,我叫马莉莎,叫我莉莎就可以了。不要小瞧我,我可是很厉害的哦!”
爱情总是让人迷醉,陈深醉入其间无法自拔,不可否认女孩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但他并不排斥,反而很享受温柔乡带来的温暖感。
这种幸福持续了四年,终于走到了终点。
噩梦频翻出现,像巨石投进安静的湖泊,掀起恐怖的巨浪。
陈深每日被噩梦惊醒,无法安睡,拼命挣扎着思考着,尝试发现另一种计划的可能性,可惜迎接他的是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而计划的失败又加快了噩梦的出现,反复如此,走进恶性循环。
那天,是他大喜的日子。
他身着礼服,怀揣戒指,坐在礼堂外杉树下的石凳上,哭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