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宇宙沉默了一会,脸色涨红。
陆钊以为她要认怂了,没想到这小妞脖子一梗,继续嘴硬:“如果你非要带我去承天寺,我也不是不能接受,大不了给你双倍路费。”
承天寺本来在天门洲的一座野山上,此山并没有什么特别,但因为有了寺,附近就有了一些人,也显得更有灵气了一些。
再后来,一个名叫吕武的人搬进了寺后的山里,于是十几年间,这里起了一座城。
洲督报了规划,将此地命名为天山郡。
天山郡很怪。
别的城市都是中央地带繁华,越往边缘越荒,此处却恰恰相反,外围环形区域繁华,中间的山下却是小镇山村,一派流水人家的气息。
因为没有开发商敢擅自拿地建房,去打扰这座佛门大寺,和吕武这尊真佛,但乡民管你这那的,原来就住在山下,总不能还搬走,反而把自家地改成了民宿,游人香客来了还能赚一笔。
山门口,一行往日里养尊处优的老少正徒步上楼梯,承天寺的一位知客法师亲自领头,满面笑容地介绍着寺院的历史。
所谓承天寺三年一开门,当然不是开正门,而是通往后山的门,因此即便还没到时候,无论本地客还是最近刚外来的人,都可以进寺,甚至还有地方吃住。
得交钱。
“云静法师,南万大师那位高足已经来了吗?”
说话的是个女人,长裙低调奢华,明显是这一批上山的人里身份最高的。
“游宇宙吗?倒是还没来,上次师兄去京师主持祭典回来就和我说过她,我也有些好奇呢。”云静说道。
那女人于是停下来,对身后跟着的几个小年轻的其中一个说道:“东禅,既然如此,她差不多也快到了,就在这迎一迎吧,你们在太学也算是同窗。'
说得轻松,实际上却连游宇宙什么时候到站都一清二楚,想必也是用了一番心思。
被叫做东禅的青年说道:“哦,哦,那我就在门口等着,云静师傅,这门边石头可以坐吧。”
“自然,请便。”
最后,一帮年轻人全都留了下来。
“老许,老许。”
一个小寸头拿指头戳了戳他,“那个游宇宙有那么牛吗,我知道她好像挺有天赋,但也不至于让你妈都这么上心吧。”
“东禅,你也是京师来的,和我们讲讲呗,太学的事情我们都不清楚的。
天门洲就像是一个大都会,无论京师还是地方,有钱有权的人都会想办法在这里置办一些产业,但并不一定将根基都搬过来。
所以像这群年轻人,都是多年来在天门洲一次次碰面中认识的,平时却不一定在同一个地方。
“你们想的太简单了,游宇宙不是有点天赋,先生们都说她是天生的术士。”
许东禅坐在石头上,一条腿吊在下面,眼睛盯着入寺的公路。
先问话的寸头笑了:“你这话说的,哪个术士不是天生的?”
“不是,我的意思是,他们都说她天生就该是术士,哎呀,我跟你们说不明白,反正我在太学的老师说了,就算她一直游手好闲,一天到晚不学好,以后保底也是个大算师。”
众人都信他,自然马上就懂了。
“那怪不得了,卜筮之道玄玄乎乎的,我爷爷说,皇帝一直都想找个能把商逆给算死的人。”
“噓——别提那些。”
许东禅说道,他是京师来的,对敏感话题比较敏感,和这些地方豪族出身的不同,“就算不提她,她师父南万倾你们也不知道?”
“不知道啊,要说算师的话,我就知道皇帝册封的两位占星台首席。”小寸头看起来有点不学无术。
旁边一个短头发的女子,看起来比他俩大几岁,这时候插话道:“南大师你家里人没说过啊?商那啥原来是四派,现在只剩三派,就是因为他!”
寸头突然想起来了:“哦!好像是。”
许东禅补充道:“没错,你能知道两位首席,是因为南大师不想当首席。陛下册封了其中一位,后来又说,一位怕是抵不得南万倾,于是多加了一位。”
小寸头夸张地拍了拍胸口:“原来如此,那我们得想办法结交一下了,这样回去跟我爷爷也好交代,嘿嘿。”
许东禅瘪嘴:“她可能不太好结交.....你们到时候就知道了。”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感觉好像还有点隐情。
大几岁的女子说道:“她啥时候到啊,怎么过来,谁负责去接待的?”
许东禅说道:“她比较喜欢独行,之前我妈问了她要不要坐我们家的船,她不坐,非得自己去搭客船,估摸着...应该是打车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