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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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因为同班的关系，大部分的时候，齐铭和顾森湘一起回家。少部分的时候，齐铭和易遥一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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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被抛弃啦？”易遥牵着车，跟着齐铭朝学校外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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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是啊，她留下来学生回开会。大忙人一个。”齐铭摸摸头发，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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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遥看着眼前微笑着的齐铭，心里像上一流淌过河流一样，所有曾经的情绪和波动，都被河底细细的沉沙埋葬起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地壳的运动重新暴露在日光之下，也不知道那个时候是已经变成了化石，还是被消磨得什么都没有剩下。这些都是曾经青春里最美好的事情，闪动着眼泪一样的光，漫漫地沉到河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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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一天地，看着脱离了自己世界的齐铭重新变得光明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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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一天地焕发着更加夺目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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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不用陪着自己缓慢地穿越那条寒冷而冗长的昏暗弄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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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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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齐铭点点头，抬起修长的腿跨上单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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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汇合进巨大的车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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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了几个路口，然后在下一个分岔的时候，挥挥手说了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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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出去几步，易遥回过头去，依然可以看见夕阳下同样回过头来看着自己的齐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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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就在暮色里模糊地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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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的时候，顾森西都会在楼道口牵着单车等着自己放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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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骑着车，慢慢地消磨掉一个个黄昏。他也和齐铭一样，是个话不多的人。所以大部分时候，都是沉默的。或者是易遥讲起今天班里的笑话，顾森西听完后不屑地撇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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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会和他一起坐在操场空旷的看台上吹风。或者看他踢足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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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时候，每到傍晚都会有火烧云。汗水打湿了t恤，洒在草地上的时候就变成了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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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很多年之后再重新回来的时候，这些印记都会从地下翻涌出来，跳动在瞳孔里，化成伤感的眼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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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滚滚而过的云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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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我去看过医生了。”顾森西喝着水，沉着一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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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了？”易遥侧过头，看着他沿着鬓角流下来的汗水递了条毛巾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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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不好，心跳一直有杂音，心率也不齐，搞不好活不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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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人的吧！”易遥抬起手拍他的头，“没事触什么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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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森西打开她的手，不耐烦地说：“没骗你，你不信可以自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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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遥把脸贴到他的胸膛，整齐而有力的心跳声，刚刚想抬起头来骂人，却突然被环绕过来的双臂紧紧抱住无法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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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是他胸腔里沉重有力的缓慢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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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一声地像是从天空上的世界传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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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的老校门被彻底拆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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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带着那一个荒废的水池也一起填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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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除那天好多的学生围着看，因为有定向爆破，听起来好像那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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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森西站在远处，对身边的易遥说，当初我大冬天地从水里帮你往外捞书的时候，你有没有一种“非他不嫁”的感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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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遥抬起脚踢过去，“我要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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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是轰隆一声，面前高大的旧校门笔直地坍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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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朵上是顾森西及时伸过来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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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几乎都没有听见爆炸是震耳欲聋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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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遥抬起手按向脸庞，轻轻地放到顾森西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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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叶在季节里茂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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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被无数绿色的空间分割。光斑照耀在白衬衣的后背上来回移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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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记得是第多少次和齐铭一起穿越这条两边都是高大香樟的下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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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吻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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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齐铭吓了一跳，车子连带着晃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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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说，你和顾森湘接吻了吧。”易遥转过头看向在自己身边并排而行的齐铭。他的脸在强烈的光线下慢慢地红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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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西告诉你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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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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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叫我不要说，自己还不是对弟弟说了。”齐铭低头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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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得寸进尺啊，小心玩过火。”易遥微微地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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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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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在有着阳光灿烂的午后，在路边的露天咖啡座里，把一杯叫做悲伤的饮料，慢慢地倒进另外一杯叫做幸福的饮料里。缓慢地搅拌着，搅拌着，搅拌着。蒸发出一朵小小的云，笼罩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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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不会让我得寸进尺，她保守得要死。上次亲了一下之后死活不让亲了。她不要太会保护自己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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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遥的脸笑得有点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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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应过来之后的齐铭有点内疚地赶紧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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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遥笑着摇摇头，“没事啊，她之前看过我流产的样子啊。肯定对男生防了又防，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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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齐铭把头转到另外一边，有点不太想看易遥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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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傻了。”易遥挥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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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路风景无限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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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齐铭从旁边伸过来的手，在自己的手上轻轻地握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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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我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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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就是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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