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那金翎鹰隼距离地面足有千丈。
可金丹敏锐的目力,仍令女子看了那金翎鹰隼的模样、大小,乃至与之对上了视线。
“还真是在看我。”
女子纤眉微皱,心中默道:
“气机晦涩,我居然都看不分明......不是普通妖兽!”
这时。
对面行来一个羽衣鹤氅,长发垂腰,身量比她还要高上两寸的少女。
那少女原本也只是在随意闲逛。
可当视线不经意扫过她之后,忽地微微一怔,随后略略侧了侧耳,似是聆听到了什么,接着便直直朝她行来。
观那羽衣少女过来时的神态,竟是未像其他人一样忽视她的存在,而是真正看到了她。
女子略有些诧异的扬了扬眉,神念一扫,就辨出那少女乃是一位筑基体修。
且气血锐如刃,剑意藏于骨,俨然走的是极稀有罕见的炼体剑修之道——通常意义上的剑修,是玩飞剑的,就如龙游剑派,斗法之时,是把剑飞出去杀敌,本身并不会靠近对手。
而炼体剑修,则是将剑握在手里,与敌贴身搏杀。
即使腾空飞刺,也是人剑合一,若不成功,往往人剑俱碎,颇有几分舍生忘死、一往无回,有我无敌的绝决。
大部分修士,修行的初衷,都是为了长生。
又有几个修士,修行只是为了逞凶斗狠?
正因此,几乎没有多少正经修士,走这种过于极端酷烈的炼体剑修之道。
没想到,今日竟在这偏僻坊市见到了一位。
并且,这羽衣少女还颇不简单,竟能发现她的存在。
又或者,是那金翎鹰隼发现了她,而少女只是接到了指示?
想到这里,女子不禁又仰头看了天空一眼。
天上,那只寻常鹰隼大小,气机晦涩不明,连她都看不透究竟是几阶的金翎鹰隼,兀自盘旋高空,锐利视线,俨然牢牢锁定在她身上。
“把我当成了敌人?不会真的敢俯冲下来,扑我一下吧?”
女子有些惊讶。
这时,羽衣少女已在她面前停下脚步,拱手一揖:
“不意这小小乡间坊市,竟会有金丹前辈大驾光临。晚辈鹤仙儿,拜见前辈。不知前辈尊姓大名?驾临坊,有何赐教?”
寻常筑基,面见金丹时,无不谨小慎微,乃至战战兢兢,生怕说错了一个字,惹得金丹不快,招来大祸。
可这羽衣少女,明知她是金丹,却无论语气、神态,都是不卑不亢,浑无半点筑基面对金丹的卑微惶恐。
如此表现,令女子心中颇有几分惊讶。
是什么,给了这“鹤仙儿”如此底气?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羽衣少女,悠然说道:
“我姓祝,来自灵兽山,此行小钟山,是来找祝采琪的。
姓祝?
灵兽山?
小陈的“家长”找来了!
饶是羽衣少女素来清冷,极少有大表情,此时也不禁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若是其他不怀好意的金丹,那没得说,战就是,最多先考虑如何拖延一下时间,好疏散坊市。
但来者竟是小陈的“家长”………………
性子单纯,不怎么擅长人际交往的鹤仙子,顿时就有点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好在这时,耳畔及时传来一道声音,鹤仙子聆听一阵,松了口气,又对着祝姓女子拱手一礼:
“原来是灵兽山祝老祖。坊主此时就在坊主府,请随我来。”
说着,对祝老祖作了个“请”的手势,领祝老祖前往坊主府。
途中,祝老祖忽然说道:
“别叫我祝老祖,我素来不喜这称呼,把我叫得太老。我俗名羽仙,模样比你也大不了几岁,你可唤我羽仙姐姐。
嗯,金丹老祖也是女人,还是青春不老的漂亮女人,最不喜被人当成老家伙。
“不敢,对金丹前辈太不敬。”
“不敢?我看你胆子大得紧,半点都不畏惧我这金丹。”
鹤仙子抿着嘴唇,不发一语,只埋头领路。
祝羽仙也不问她底气何在,只一边走,一边环四周,饶有兴致地说道:
“这坊市打理得不错,灵兽山那边的一些小仙坊,都不及此间繁华。看来采琪除了修行有天份,还颇有几分经营的本事。”
鹤仙子开口问道:
“前辈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祝羽仙轻笑一声,悠然道:
“若是,你们待如何?”
鹤仙子神情平静,说道:
“唯战而已。”
语气铿锵,剑意凜然,竟是真有敢向金丹拔剑之意。
祝羽仙有些惊讶:
“你可知筑基与金丹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差距?”
“知道。金丹之于筑基,便如猛虎之于羔羊。”
“既然知道,你还敢战?”
鹤仙子又不再言语,只埋头引路。
祝羽仙愈发惊讶。
她看得出来,鹤仙儿这不发一语,可并非心虚,而是底气自足,无需多说。
所以鹤仙儿,或者说这小钟山坊市,面对金丹亦敢一战的底气,究竟何在?
在这东北边荒,除了商红叶,难道还隐藏着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但若是真有令她们不惧金丹的大靠山,为何又要冒称她祝羽仙的族人,打着她的旗号行事?
想不明白………………
怀着重重疑惑,祝羽仙随鹤仙子一路来到了坊主府。
刚至府前广场,就见一位姿容清丽,气质飘逸出尘的白衣丽人,领着一尊身高九尺,披挂重甲的巨人猛汉,以及一位身段娇小,身披鳞甲,手提长剑的白短发少女,自坊主府迎了出来。
祝羽仙神念一扫,便知那白衣丽人就是“祝采琪”,因对方身上的灵力气息,正是如假包换的《统摄万兽御灵真经》。
而那玄甲巨汉,以及白短发少女,都是气血旺盛若熔炉,体魄亦极强横的炼体修士,尤其那白短发少女,赫然与鹤仙儿一样,走的是炼体剑修之道。
“鹤仙子、黑魔虎、白魔虎......这就是祝采琪麾下的三大筑基修士了。”
祝羽仙心中默道。
这时白衣丽人已迎至她面前,深深一拜:
“陈钰晴拜见祝老祖。”
“陈钰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