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后院正堂之上,已然绑上了白布,支起了灵堂棚子,白烛也已经点了起来。
偃师县丞正站在灵堂前,眉毛紧皱,看似哀愁,但眼底深处却带着几分喜色。
发生了这般蹊跷之事,兼之新君方才继位,必然是以维稳为主,这样一来,自己这个副手登堂入室的机会就大了很多。
“庞公,您终于到了。”
只是,见了庞钧,他很好的把那点喜色藏了下去。
“县丞大人。”
庞钧微微点头,沉声道:“让仵作验尸吧,一切责任老夫担着。
“好,有您老一句话,晚辈就放心了。”
县丞也没有犹豫,当即一挥手,一旁早就准备好的仵作便走到灵堂之上,轻手轻脚的把陈县令的尸体带走。
姜离不知何时离开了庞钧身边,站在角落里,默默的观瞧着。
灵堂之上,铺着草席,其上躺着六具被白布盖着的尸体。
眼看仵作将陈县令的尸体带走,姜离左右看了看,没有察觉到鬼神气息,想来能够在尸体之上得到的线索都已经查明,再加上此刻人群众多,这才不再关注县衙。
一念至此,姜离袖子里的手微微一动。
敛息符,隐身符,穿墙符。
霎时间,三道符箓加持在了身上,谁也没注意到姜离消失。
姜离则跟上了仵作,径直到了偏房。
仵作紧闭房门,只留下一个记录的书簿,点上蜡烛,掀开了尸体之上的白布。
他凑上去,缓缓的探手去按压尸体。
一按便皱眉,叹道:“坏了,看尸身新鲜程度,怕是在昨夜子时前后去世,是在下雨之前,这下难了。”
书簿也脸色一苦,默默的记录着。
仵作则继续查看尸身。
看着看着,脸色越发疑惑。
“从外表,竟看不出死因,四肢胸腹心口都不曾有伤痕,脖颈也没有勒痕……………”
仵作说着,缓缓的掰开了尸身的嘴巴,皱眉道:“无服毒迹象……………”
姜离隐身静静的听着,这是一个老仵作,即便不刨开尸身,也能一眼就看出许多东西。
“就是这眼睛......”
仵作把注意力放在了尸身的眼睛上,沉吟道:“瞳孔骤缩,眼皮紧绷,死前必然受到极大惊吓,若是要确认此证,须得刨开胸腹,去看内脏。”
“人受惊吓而死,五脏六腑必然随之紧缩......”
说着,仵作直接拿起一柄牛耳尖刀,缓缓的刨开了尸身的胸腹。
然而,诡异之事发生了。
尸身的胸腹被打开,竟然没有一滴血流出来!
要知道,人即便是死后,在六个时辰之内,刨开尸身,也是会流血的。
即便尸身僵化,血液沉积,但在胸腹后背等位置,至少也会流出血块来。
可是,此刻这陈县令的胸腹刨开之后,不仅仅没血,甚至五脏六腑都显出一副苍白失血的模样。
仵作紧紧皱眉,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的在大腿上刨了一刀。
依旧没有血,仵作却不再关注这一点,反而是伸手探进去,缓缓的摸索着什么。
越摸索,仵作的神色越发怪异惊骇。
甚至顾不得此乃县尊大人的尸身,频频挥刀,在大腿,小腿,四肢,肩胛,后背,甚至脖颈之上,都依次来了一刀。
每一次下刀刨开伤口,仵作都会伸手摸索。
“怎么可能......”
仵作呆呆的看向书簿,神色惊骇呆滞。
“县令大人尸身的全部经脉血管,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