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出一口浊气,罗衡轻轻一拍:
“起!”
声音虽轻。
但。
一道白虹,豁然冲开剑匣。
这道长虹,瞬息贯穿长天,足有千丈之高。甚至连半空雨幕,都被当场击溃,现出清冷日光。更随他屈手一指,剑虹于半空一转,悍然倾轧而下。
如白虹贯日,彗星袭月,势不可挡。
罗衡嘴角微扬。
接着。
如焰火般四散,化作倾盆骤雨,朝向山门落去。每一柄剑锋之上,更撑起火焰光弧。光弧之外散出无数柳絮,那是切开空气的奇观。
一刹那间,如同万千流星,璀璨不可方物。
飞剑相隔千百丈,但剑气已扑面而至。
诸多丹鼎宗弟子,头一次瞧见此景,无不惊骇失声。
不少人面露绝望,甚至已闭眼等死。
魏堪惨笑一声,虽然只有一剑奔来,却让他产生一种势不可挡的错觉——他就像是山倾之下的螳螂。
“丹鼎宗,结束了。”
这一刻。
无数人脑海,齐齐兴起此念。
啪嗒啪嗒————
有人已丟下兵器,再无抵抗念头。
就在所有人绝望之时。
“起!”
一声轻呼,悄然响起。
声,轻。
语,淡。
话音落下,地动山摇。
嘭!嘭!嘭!
浩大的断裂巨声骤然响起。
接着,所有人都见到,不可思议的一幕。只见镇狱所之内,那座三十余丈高的丹炉,竟悍然挣断锁链。
虚空中,一道孤影男子抬手。
丹炉悍然升空,电光火石之间,暴增千丈大小,自下而上猛然拦住飞剑。犹如斗接米粟,尽归其中。
“合!”
又在轻呼声中,另外一只大手,悍然翻覆扣下。
天地无尽灵气汇聚,裹挟漫天黑色雨云,化作一只玄妙炉盖,随之对方大手落下,哐当’一声——
连带满脸愕然的罗衡,以及对方脚下母船,在无数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直接将其关入丹炉之内!
众人立刻随之望去。
却见苍穹之上,多了一位中年男子,真元气息外放之下,他身形足超百余丈,几乎撑开了这一方天地。
“镇狱所那只丹炉,怎么回事......”
“他是?”
无数疑惑,如沸水气泡翻腾,涌入无数人脑海。
有声,再起。
中年男子,徐徐开口:
“吾乃于舟,丹鼎宗祖师。
“宗门弟子,听吾号令——”
“杀敌!”
其声,轻巧。
但。
每一个字落下,都令人惊骇欲绝。
“于、于老?”
陆池汗毛倒竖,却觉热血沸腾,心境激荡不休。
他曾无数次猜测老于身份,却没有料到对方竟是宗门祖师。
“老于,于老………………”
心神澎湃之间,陆池回过神,高声回应:
“弟子听令!”
“老于?”
崔勇瞪大眼睛。
诚然。
对方容貌年轻,仍能辨认面孔。
老于竟是创宗祖师。
“祖师?”
赵铭目瞪口呆起身,满是不可思议。
这等存在,竟栖身镇狱所百余年!
赵九思更是愕然。
于他而言,对方存在于千年前,几如神话般人物!
“弟子听令!”
忽的陆池一声回应,将他从震撼中拽回。
接着。
魏堪上前一步,朗声喝道:“弟子听令!”
朱逸挣扎起身,高声回应:“弟子听令!”
苏文景微微怔神,朗声道:“弟子听令!”
“弟子听令!”
“弟子听令!”
起先只是四周零星呼声。
转眼之间,已汇聚一片,直冲云霄:
“弟子听令!”
“弟子,听令!"
陆止戈昂起头颅,挺直腰杆,站直身躯。
听着四周回应声,陆平燃目光茫然。直至面前陆止戈出声,他方才缓缓垂首,望向起身的兄长,眼中杀机更甚。
老祖出面,自此,自己更无回绝之地。
如今。
唯有,向混元宗,彻底表明忠心!
即便此战落败,自己也可一同前往混元宗。
不过。
但随着他望去时,眼眸骤然凝聚。
陆止戈正不明所以时,忽然,感觉到自己被一道身影遮住。
抬头望去。
只见一位青少年,闲庭信步越过自己身侧。他以枯木发簪束起黑发,鬓角黑发垂肩,青衫外袍大袖翩翩。
直至站在自己身前。
陆平燃浑身寒毛倒竖,对方气息不显,但他却只觉得,如一尊凶兽立于面前!
神识告诉他:
此獠,极度凶险!
压下心中翻覆,陆平燃沉声问:
“道友是?”
“沈渐!”
沈渐微微抬手,黑雾、黑雷自虚空中涌出,徐徐盘旋汇聚,随之屈手一握,大雾震散、黑雷消弭。
一杆白玉长幡,悍然显露而出。
在陆平燃惊骇目光中,沈渐昂首,轻声道:
“当然,也有人称我——”
“屠脉老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