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雄厚真元,瞬息攀至极巅,袖袍鼓胀开来,双手豁然捧天。
先前被击溃的六颗‘天工火灵珠’,竟悍然飞起,刚升至半空,便迅速进发无穷烈焰,璀璨如日,不可直视。
仿佛六轮大日,降临山头。地面龟裂,河水干涸,树木起火,丹鼎宗山门瞬间化作一片火海。
显然,他已将自己数百年苦修之法,发挥到极致。
“即便当真百年前,我想杀你,那又如何?”
“今日杀你,也不迟!”
修为攀至极巅同时,他整个人豁然弹起,身形跃至高空,随着六颗‘天工火灵珠飞出,双手悍然下压,火焰层层盘旋,化作一头峥嵘火龙。
此景落在陆止戈眼中,何止是惊艳震撼——
但按照自己的经验,沈渐哪怕再强,此时也应该避其锋芒,待对方这一击力耗尽,然后再与之较量。
但是。
他念头刚起,眼底已是化作茫然。
哗啦——
只见沈渐并未后退,反而一步向前踏出,猛然扬起手中招魂幡。霎那之间,大雾黑雷自幡中涌出。
无数阴魂在玄色雷光下,化作一头黑的巨龙,直接迎面扑去。
山中,混乱。
老于以祖师之姿降临,瞬息扭转颓败的士气。再加上罗衡被镇压至丹炉之内,竟然硬生生打的混元宗,以及叛宗之徒节节败退。
阵堂首座周济,疯狂催动阵法,面色隐隐发白:
“我们都是同门,你何必下死手?”
苏文景不语。
抬手一挥,三张符箓,脱手而出。
“逃吧!”
刑堂首座手持巨斧,劈开陆池轰来的雷光,“老祖突然回来,陆平燃拿不下宗主,山头又出状况,又多了一位金丹,如今大势已去……………”
“该死!怎么忽然冒出两位金丹!”
他说着,扫过山门。
山头,陆止戈气息衰败,陆平燃气息旺盛。
另外一位陌生金丹,也不知道是谁。
天上。
罗衡依旧不曾现身,虽然,那尊丹炉疯狂震颤,但他们谁也不敢赌,对方是否会被老祖活生生炼化!
普通弟子或畏惧,或震撼,或敬仰老祖名号,加入抵抗行列。但他们身为‘罪首’,深知一旦宗门保住,自己必然难逃清算。
故而,要么死战。
要么,逃走。
嗖嗖嗖!
老于盘踞丹炉上首,真元外放到极致,排空周身千百丈。
无数飞剑,流光溢彩,撞击护罩,爆起火焰。
但是。
老于却丝毫不管,心思尽数沉入炉中。
咚!咚!咚!
丹炉剧烈震动,炉盖嘭嘭作响。
每次露出缝隙,都有火海溢出。里面似有一股恐怖的力量,正疯狂挣扎,欲冲开丹炉,从其中逃脱!
“我若再年轻四百岁,炼化你只需半盏茶!”
老于目光愈发浑浊,眼耳口鼻鲜血狂溢,黑发重新变白,身躯干瘪如柴,显然寿元已所剩无几。
四百年前!
他是金丹大圆满,尚未渡元婴劫的真人。但此时,他只是风烛残年的老叟。
不过。
炉中那股力量,已然愈来愈小。
某一瞬,竟停了。
“嗯?”
老于浑浊眼眸一亮,然而,不待他反应过来,那股力量豁然暴增数倍。
“不好——”
然而,就在他想要伸手镇压之时。
嘭!嘭!嘭!
灵气锁链,砰然而断。无穷剑光,冲开炉盖,化作一道长虹,一直衍射视野尽头。
“轰隆——”
众人抬头仰望天空,见到心神骇然一幕。
只见一艘燃烧熊熊烈焰的母船,径直从丹炉中破开火海而出,罗衡踏在甲板之上,浑身怒炎环绕,宛若身穿火焰甲胄,犹如不世战神!
剑匣破碎不堪,一千零八十柄飞剑,已被炼化三成,剩余飞剑,刃口如冰雪消融。
“想要炼化我?”"
罗衡虽然狼狈,浑身多处化作焦炭,但依旧难掩心头喜悦,立在船头放声狂笑。
在其狂笑声中,那口封镇了他的丹炉,竟失去浮空之力,缓缓朝向地面坠去。
“今日一战,我斩三位金丹,必扬名于天下!”
“你!”
“丹鼎宗老祖,也不过如此!”
“哈哈哈——”
笑声传荡山门,悍然扩散而去。
丹鼎宗众修,无不毛骨悚然,面露绝望。
就连创宗老祖,也为之落败。
今日,还有谁,能挡住罗衡锋芒。
混元宗弟子,先是一愣,旋即振奋高喝:
“万胜!”
“万胜!”
“万胜!”
唰——
丹炉坠地,没有想象中的石破天惊。
只见一条黑色巨尾,如狡蛇一般缠去,悄然间绕住落下的丹炉。在无数人惊骇的目光中,巨尾前半截缓缓浮空。
那赫然是一头,以阴魂和黑雷,所化作的鬼龙。
鬼龙体长七百余丈,口中如虫儿一般,咬着一头赤龙。赤龙龙首中央,陆平燃身形隐隐显现。
他艰难抬手,挣扎喊道:
“罗道友,救,救我。”
“我一直对混元宗,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咔嚓!
话音未落,鬼龙悍然咬下。鲜血浸染,粉身碎骨。
嗖!
魂魄融入其中同时,鬼龙身躯骤然增长,越发凝聚越发实质。
万胜呼声,悄然停息。
罗衡垂首,面容严肃。
鬼龙龙首之上,宽袖青衣少年,缓缓回首,看向罗衡,幡尖遥指:
“你不是很喜欢笑么?”
“接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