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雷动苍穹,风行雨聚。
一艘灵舟,破云而出。
船舱之内杂乱无章,划拳、拼酒、叫嚷声不断。
船舱一角,有位青年,眺望窗外。青年样貌平平无奇,肩上站只神色高傲,不知品种的杂毛鸟。
正是沈渐。
他从丹鼎宗出发,迄今已两月有余。
推却陆止戈的安排,他直接混入驾先行。待到了半途,又提前离开。宗与宗之间,隔着旷野和山群,沿途又有劫修剪径、妖兽盘踞。
孤身一人,实力不够,出趟远门,就是生离死别。
于是,催生出灵舟航运。
沈渐搭乘商船,混入大群散修中,借此遮掩行程。
这些灵舟,都由大宗、世家把控。与沿途坐地虎都有利益往来,挂上旗帜,便没人阻拦,故而尤为安全。
一开始确实如此,但近些日子沈渐却发觉不对,他坐在窗口处,可看见有几十艘灵舟,远远坠在商船后面。
“沈老弟,你在看甚?”
留着八字胡的修士,自来熟的打着招呼:
“后面那些船?估摸是跑杂货的商船,坊市小商贾们出行不易,通常会抱团出行,求个安稳,有个照应。”
沈渐看了几眼,果然,只见桅杆上,挂着各路商号旗帜。
“沈老弟,机警也是对的。”
小胡子翻开倒扣的茶盅,倒了三盏灵茶:“二十多年前,我头一次出门,就遭遇了劫修。所幸对方只是求财,侥幸捡回一条小命。”
“胡兄吉人自有天相。”
沈渐笑笑。
小胡子姓胡,名安。家居九江城,有三间铺子,做符箓生意。带着妹妹探亲回来,才登上这趟商船。
因船舱相邻,打过照面,路上闲聊搭嘴。
“你头一次出远门吧?”
“昂。”
沈渐点头,“我第一次,走这么远,心有忐忑。
从凡俗到丹鼎宗,约莫万余里路。从丹鼎宗到天衍宗,近乎百于倍路程,商船走走停停,需耗时三月左右。
他也不算扯谎。
“喝呸!”
大鹏不屑,扭过屁股。
就在三日之前。
沈渐收到老顾回信,对方已抵达九江城,准备与他接应。与之同行的,还有六位金丹。算上他俩,便是九位。
其中包括一位金丹后境,两位金丹中境。
有什么劫修,敢劫杀这般阵容。
胡安妹妹胡秀,见猎心喜。如逗家雀般,摸出一把灵豌豆,捧在掌心递了过去。
大鹏低头一瞥,道:
“小沈,有人玩你的鸟,你不管一管?”
“沈老弟,这鸟卖不卖?”
胡安见状,“舍妹很喜欢它,价钱好商量……………”
沈渐摇头,笑道:
“此鸟性情古怪,并不是太好养,它又不喜束缚。你买过去,养不了三两天,它就会飞走,莫要花冤枉钱。
听沈渐这般真诚托付,胡安也只能作罢。
外出的行商,广交朋友,不会强人所难。
商运客船杂乱,哄闹,船房逼仄狭小,不适合修炼。船客们来自五湖四海,多数人宁愿坐在主仓喝酒闲聊,也不愿回房。
所聊内容无非是修行、宗门,沈渐崛起于微末,自然有不少话题。
“老弟果真风趣幽默。”
胡安有种颇为投缘的感受:“若到了九江,兄弟无处落脚,可以去寻胡家铺子。”
沈渐连连说多谢,这时胡秀忽然插了一句:“其实,说起修行界的大事,自然离不开丹鼎和混元二宗。”
“的确。”
胡安点头道:
“我初听消息,还以为是谣传。后来经过打听,方才知晓此事属实。丹鼎宗那位宗主也了不得,结丹第一战就灭了两位金丹。”
“一位副宗主,一位剑堂首座,两位都是中境。’
金丹补充说道,“这一战,惊天动地,日月昏暗,只可恨有能亲眼目睹。
沈渐叹道:“这可是胡安哟!”
气氛突然沉默。
对于修士而言,境界才是根本。扯到那般话题,难免想到自身。
毕竟。
于普罗小众而言,筑基够呛才是现实。哪怕是天衍宗那等存在,瞧着筑基小修众少,实则没更少有数,被忽视的底层修士。
一路下都有见人谈及,你还以为有人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