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在这种时候看到檀音,我是有些意外的。我问他:“危机解除了?你竟然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回来!”
他挥退仆从,笑着将我牵到屋内说:“还不是听说你已经平安回来了!”
他的口气是关心的、欢喜的,叫我一听便微微高兴。因为知道失散的这几天他也十分担心,所以我主动交待了当日赶去姚城后经历的一切。他见我如此,先时还非常高兴,后来听到我遇到临弦的一节,却立刻皱起眉来——
“依你看来,那人竟是个人才了?”
他说着,放开我的手,下意识地开始用手指的关节敲击桌面。
我见了,立刻知道他对临弦存有很深的怀疑,因而说:“我知道你因当日的事情不太看得起他。但是这人却不是没有风骨,只是治学太痴!我看了他的图纸,他所研习的东西已经不限于机关术,有些更是连冼家也没有想到的,若只谈学问,这人绝对可以称作一代大家!”
檀音听了,只是深深皱眉,却没什么言语。过了片刻,他抬头示意我继续说。我于是将后面的事情一气说完,他虽然没有再出言打断,却时不时地有些小动作,整个人显得有些焦躁。
“怎么了?”我问他。
他揉揉眉心,只说没事。我说完这段经历,又问他的情况。他将我离去后的事情大略地说了一说,只说得和奇差不多而绝口不谈关于钱伶的事情。我见状,终于忍不住,站起来定定地望着他:“你当日说将我视作小弟,这话可还算数?”
他有些惊讶,却毫不犹豫地道:“当然算数!”
“好!既然如此,那么请原谅小弟僭越一回:我要请大哥你老老实实告诉我,大哥你准备如何看待钱伶?”
我说完这话,便一瞬不眨地紧盯着檀音。
我想知道,他当日的心意,到底变了几分。
原以为我这般不客气的发问,会让向来骄傲的檀音恼怒,没料到他听了这话,竟然马上便裂开嘴巴无声地大笑起来!或许是我脸上惊愕的神情不太好看,他见我这样,马上便把笑容收起来,强作严肃说:“我记得你以前还挺想亲近他的,怎么听现在这口气,似乎又改变了主意?”
我点点头——我既然打定主意用这兄弟的身份问他心里话,就自己也要坦坦荡荡——我说:“我原本挺喜欢这人的,但是他似乎不太喜欢我。我见你近日似乎十分倚重他,所以想要问个明白:大哥你当日带我下山的心意,是不是已经改变了?”
我说完,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我是能接受任何答案的,只要他对我坦诚。
但是看看他!他闻言竟然眉开眼笑——怕我生气,竟然还撇过头去强忍着——这就使我怒不可遏了!我一拳捶在桌子上,狠狠地瞪他,从牙缝里挤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