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衡现在也算是有了些经验,他一眼就看出来,秦若棠是有所准备的。
在司法实践中,任何命案若未找到尸体,都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这很可能导致无法判处死刑。
在秦若棠的陈述中,关于前面的矛盾,说的都很合理。
这话别人不敢说,顾衡是敢说的,因为关于郭宇航的事情,没几个人比顾衡更清楚。所以,顾衡已经验证了秦若棠的部分供述。
但是关于后面杀人的过程,秦若棠的话就开始有水分了。尤其是当他说“绝对找不到尸体”的时候,可以判断他后面的陈述不属于“坦白”。
根据刑诉法的相关规定,犯罪嫌疑人坦白,必须说清楚本次犯罪行为的主要过程,隐瞒尸体位置绝不是坦白。
所以,这应该是秦若棠早就想好的说辞,有几种原因。
要么秦若棠不是杀害高振东的凶手,或者说不是唯一凶手;要么秦若棠有些病态心理,想在警察面前证明些什么;要么就是秦若棠知道这样可能会降低量刑。
当然,还有其他的可能,只是概率更低一些。
不出意料地,秦若棠一五一十地讲了高振东的纹身的细节,对于这些内容,他都很配合。
“你不告诉我们尸体在什么地方,是担心我们查出来这起命案和柳筝有关吗?”顾衡觉得这一招好用,就继续用。
“你随便查,她甚至都不知道这回事。”秦若棠没有再退让。
“你还是有点幼稚了,也把我们警察想得太简单了,”顾衡轻轻摇了摇头,“你知道这是什么案子吗?按照你的供述,你这是谋杀案。且不说高振东在本地有点名气,就算他是个普通人,这也是县公安局乃至市局都非常重视的
案件,局长一定会过问。在这种情况下,尸体找不到,案子合不上,你觉得案子能这么结了?我甚至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说清楚,柳筝是一定会被刑拘的。’
顾衡这话可不是开玩笑,命案哪里是这么随便的。
“你们有什么理由拘留她?凭什么?”秦若棠一脸不服气。
“就凭你这个重点嫌疑人一直用言语来保护她,甚至急着把她摘出去。”顾衡说得很笃定。
“可是你们没有证据!”
“我奉劝你一句,不要按照你的思维来分析这个事情。这可是真的天大的事情,”顾衡接着说道,“而且,你今天跑,说明什么?说明你不想死,对吗?”
“是又怎么样?”
“谋杀和谋杀是不一样的,如果你只是因为感情问题,想把高振东这个情敌清除掉,那你的行为是极其恶劣的;但是,如果高振东在此之前对你进行过多次威胁,威胁程度很深,那又是另一个问题。这些事,都离不开柳筝这
个重点证人。所以,她既然没参与,你何必把她摘出去呢?你怕她被我们调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