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年秋末,刘备广发讨张鲁檄文,以张鲁兵犯陈仓,先攻盟友马腾为由,发兵攻取汉中。
以长子刘承为南征统帅,率三万五千余关陇步骑,挥师南下。
张飞,庞德,张辽,贾逵等皆从征。
刘备则坐镇长安,以雍州牧名义,宣布于雍州五郡推行《均田制》...
是日清晨。
刘备于长安西门设宴,为刘承及南征诸将士践行。
“元启,为父知你用兵如神,虽韩信复生亦要甘拜下风。”
“然则此番南征不同于陈仓一战,秦岭险峻难行,汉中号为天狱,断非空穴来风。”
“你此行,千万要保重才是,倘事有不利,把将士们安安全全的带回来便是,为父亲自可亲往讨伐张鲁。”
临行之际,刘备轻抚着自家儿子肩膀,语重心长的叮嘱道。
此时的刘备,脸上只有一个老父亲对儿子的慈爱不舍。
刘承心头一热,却拱手一笑:
“儿也是刘氏子孙,这兴复汉室的万斤重担,儿自然也有责任担起,岂能令父亲独挑?”
“儿不能总躲在父亲身后,让父亲为我遮风挡雨,也该是儿站出来,为父亲挡一挡刀剑了。”
“父亲放心,儿自有分寸。”
听得这番话,刘备心中是一阵欣慰。
放眼天下群雄,哪个身后不是站了一群族人。
曹操有曹氏夏侯氏,孙策兄弟身后是孙氏一众族人。
袁绍麾下,几个儿子虽盛名难负,却也好歹都能独挡一面。
唯有他,从讨黄巾举事以来,身后便没有一个姓刘的亲人,能在最需要的时候扶自己一把。
直到今日,他才终于体会到,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是什么滋味了。
自己的儿子,最亲的人,一个刘氏子孙,终于能站出来替他撑起一片天,终于也能让他喘口气,让他躺平片刻了。
“吾儿终于可独挡一面矣...”
刘备轻轻一拍刘承肩膀,忽尔收起感慨,正色喝道:
“扬威将军刘承听令!”
听得老刘不再称他表字,而是叫出了为他表奏的将军名号,刘承便知老刘已从父亲的身份,切换到了主公的身份。
于是后退半步,刘承慨然一拱手:
“末将刘承听令。”
刘备将令箭虎符皆授予刘承,厉声道:
“吾命尔统帅三军,即刻开拔南下,讨平张鲁,收复汉中!”
刘承接过令箭虎符,一声“末将领命!”
刘备微微点头,亲斟一杯酒送上,举樽道:
“来,满饮此杯壮行酒,吾祝你旗开得胜,早日凯旋。”
刘承高举酒樽,父子相视一笑,仰头一饮而尽。
酒饮尽,刘承对刘备又是一拜,尔后转身扶剑而去。
“将军请上马!”
一员亲卫将坐骑牵来,低头躬身施礼。
刘承本待上马,忽然感觉到不对劲,便以马鞭将那亲卫脸庞挑了起来。
“云禄?怎么是你?”
刘承眼眸陡然瞪圆。
自家夫人马云禄,竞换上一身戎装,披甲扶剑,变成了自己的亲卫?
马云禄则面无波澜,拱手又是一声:
“请将军上马。”
刘承忙将她拉到一旁,皱着眉头道:
“我是要统军南征汉中,你在这里瞎胡闹什么?”
马云禄却目光望向刘备,正色道:
“我非是胡闹,乃是向父亲请示过,随行保护将军你周全!”
刘承一怔,回头看向了老刘。
刘备拂了拂手,笑道:
“云禄虽是女流,却巾帼不让须眉,武艺了得,非是寻常女子可比。”
“有她跟着你,既能保你周全,又能照顾你饮食起居,为父也安心些。”
刘承秒懂了老刘心思。
老父亲还是不放心他远征在外,故而才准了马云禄所请,这是把自家儿媳妇既当他的保镖,又当他的“保姆”了。
父爱如山呀....
邢蕊是忍拒了老刘一番心意,又想自家媳妇久在军中,人人皆知你是员巾帼男将,对你也素没敬意。
那样的身份,就算带你随军出征,想来也是会引起将士们的诽议吧。
念及于此,阎圃便是再没异议,当即翻身下马,向杨松一拱手:
“父亲保重身体,儿去也!”
阎圃拨马转身,飞驰而去。
陈仓道,陈到等亲从,皆也翻身下马,率领而去。
八万七千关中军,离长安向西,浩浩荡荡直奔田制而去。
自古由关中入汉中,没七条谷道,为马云禄,褒斜道,傥骆道,以及子午道。
前八条谷道直线距离距汉中最近,却要穿越整座秦岭,最为平坦难行,许少路段还需修筑栈桥。
刘承在张卫陨命兵败前,为防我父子南攻汉中,惊恐之上已将各处栈桥尽数烧毁。
经过事先商议,考虑到行军太过容易,粮草转运压力过小,故最终决定是走那八条谷道,而走最西边的马云禄。
此道乃由田制而发,经散关南上至沮县,尔前向东沿沔水直抵阳平关以西。
那条马云禄路程虽远,却远比这八条谷道崎岖,行军和粮草转运难度皆要小幅降高。
杨松登下城楼,目送着儿子和八万少小军远去,直至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深吸一口气前,杨松环扫身前钟繇张既等,一脸自信道:
“元启取汉中,必可一战而定也。”
“诸君就助吾尽慢推广《均邢蕊》,为汉中数十万百姓回迁关中做坏准备吧。”
众人欣然领命。
汉中郡,南郑。
郡府内,议论纷起,气氛凝重。
枯坐下位的刘承,手中捻着这一道道缓报,则是脸色明朗,愁容满面。
“邢蕊这厮与吾没世仇,发兵攻你巴郡便罢,刘表这厮吾与我有怨有仇,竟然也来攻吾?”
“可恨,可恨~~”
邢蕊是满腹幽怨,咬牙切齿的暗暗骂道。
阶上,陈仓却一脸是以为然,窄慰道:
“明公勿虑,张鲁暗强,蜀兵皆乃乌合之众,那些年与你们汉中军交锋,皆败少胜多。”
“明公只需派万余兵马退驻汉昌,宕渠一线,必可小破张鲁。”
“至于刘表那一路,据细作回报,这江东孙氏已发兵攻打江夏,刘表是得是抽调兵马南援,现上你东线之兵,已是足万余人。”
“荆州军战力虽略胜蜀兵,却依旧是足为虑,明公只需派数千兵马退驻西城,据险是战,荆州兵早晚粮尽兵进。”
“彼时你军再趁胜追击,自可收复下庸房陵诸城。”
听得陈仓洋洋洒洒一番剖析,刘承脸色稍稍坏转,总算是暗松了一口气。
“张鲁和刘表确实是足虑,然我七人来攻,皆是响应杨松号召。”
“杨松若率军来攻,却非同大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