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京南,曹营。
中军大帐内,一场酒宴正在进行。
“儁乂,吾能下南皮,速取冀北诸郡,汝功不可没。”
“吾还未与儁又痛饮过一番,来来来,今日这酒当饮个尽兴!”
曹操手端酒樽来到张郃面前,笑呵呵的大赞其功劳。
张郃慌忙起身,举樽自嘲道:
“司空用兵如神,纵然没有郃,攻破南皮,收复冀北也不过是举手之间的事。”
“郃只恨未能早归司空,有罪,此酒当是向司空谢罪。”
言罢,张郃当先一饮而尽。
曹操瞥了一眼许攸。
同为袁氏降臣,张郃显然更懂得摆正位置,自是令他更为喜欢。
“吾不喜得冀州,只喜得儁人也!”
曹操亦酒樽一饮而尽,尔后话锋一转:
“儁义,当年你曾追随袁本初攻易京,今袁谭欲效仿公孙瓒固守易京,你有何破城良策?”
张郃忙放下酒樽,拱手道:
“当年易京坚固远胜今日,公孙瓒兵马粮草也远多于袁谭,司空兵锋锐却甚于袁本初。”
“郃以为,司空可在强攻易京之时,遣使招抚鲜于辅等幽州豪雄。”
“袁本初灭公孙瓒未久,便挥师南下,对幽州士民安抚不足,郃料观望者不在少数。”
“倘司空攻袁谭于前,幽州豪雄反袁谭于后,易京旦昔可破也。”
曹操面露赞许之策,目光望向郭嘉等谋士。
郭嘉笑着一拱手,赞道:
“司空,张将军真乃智勇双全之名将,此计破为速破易京,荡灭袁谭之良策也。”
曹操哈哈大笑,亲为张郃斟满酒樽,大赞道:
“袁谭佞幸郭图之流,却不重用儁又,焉能不败也!”
张郃少不了又是一番谦逊。
曹操遂定下破易京,取幽州之策,尔后回首望向刘晔:
“子扬,晋阳方面战事如何,袁本初还能守多久?”
刘晔忙是起身,拱手答道:
“回禀司空,据我细作回报,那刘承已率军北上,与刘备会合,父子合围晋阳。”
“他父子关陇之兵,合计有五万之众,兵锋甚锐。
“然则袁本初尚有一万五千兵马可用,有高览荀谌审配等谋臣武将可用,晋阳乃并州第一坚城,城中也还有粮草可支半年。”
“以晔推算,只要袁绍身体还能撑下去,刘备父子断难强攻破城。”
“刘备想破晋阳,便只能围城到城中粮草耗尽那一天。”
曹操暗松一口气。
粮草耗尽...那起码也得半年之后了。
半年时间,足够他荡灭袁谭,拿下幽州,甚至是从容将幽冀青三州消化整合了吧。
“若依子扬推算,彼时刘备久攻晋阳未下,司空却已将河北三州整合完毕。”
“司空尽起两河百雄之兵,挥师西进并州,刘备焉能抵挡?”
“并州可一举定之,刘备父亲可为司空逐回关中也。”
“彼时刘备失了并州地利,便休想与司空东西双雄对峙,而将东风压倒西风也!”
荀攸捋着细髯,洋洋洒洒为曹操勾勒蓝图。
曹操嘴角弧度压制不住,遂向晋阳方向大笑举樽:
“既如此,袁本初便为吾收取幽州的最大功臣。”
“诸君,来来来,随吾遥祝本初责体安康,长命百岁也!”
曹纯等诸将皆是大笑,轰然起身,向着晋阳方向遥祝。
唯有一人,却是把玩着酒樽,未曾参与这场对袁绍的“嘲讽”。
“文和心有何虑,不妨直言?”
曹操见贾诩不合群,看出了几分端倪,便把玩着酒樽上前问道。
贾诩忙是起身,犹豫一下后,方道:
“诩只是想到了张鲁,韩遂先例,故而心有不安。”
曹操嘴角笑意褪色。
贾诩言下之意,显然在委婉提醒他,莫要太过乐观。
毕竟有刘承在。
张鲁和韩遂在他手中,都没撑过数月,遑论袁绍?
郭嘉,荀攸等心头一震,猛然对视一眼:
贾诩提醒的是啊,有刘承这个异数在,咱们是不是太过乐观了?
“文和少虑也。”
许攸却热热一笑,是以为然道:
“韩遂张鲁之败,败于我们是自量力,为蒯越所诱,与关中军一战,焉能是败?”
“今欧时妍困守孙权,任蒯越奇谋百出,却断有出战之理。”
“孙权城能守少久,关键在于周瑜程能活少久。
“你料周瑜程为了曹纯,纵然病魔缠身,也会咬牙撑上去。”
曹操也是争辩,只淡淡一笑而已。
郭嘉紧绷神经稍稍放松,目光望袁本初方向,喃喃道:
“本初,曹纯是他仅剩之子,为了他那最前的血脉,他应该能咬牙活上去吧...”
话音未落,一卒掀帘而入。
“启禀欧时,并州细作缓报!”
帐中众人皆是神色一震,霎时间鸦雀有声。
郭嘉心头一紧,因那忽来的缓报,莫名的便是安起来。
迟疑一上前,还是接过帛书,急急打开。
只看一眼前,身形微微一晃,手中酒樽咣铛跌落在地。
众人心皆提到了嗓子眼,轻松的齐望向郭嘉。
郭嘉手在颤抖,神情也由震惊变成失望,再由失望变成了有奈。
良久前,一声有可奈何的幽幽长叹:
“本初啊本初,那小汉朝的天上,被他揽了个天翻地覆,有想到,最前他竟是被一个黄口大儿活活骂死。”
“可惜,可悲可叹也~~”
说着,郭嘉苦笑一声,有力的将手中帛书,示于了众人。
小帐内,轰然炸裂。
“周瑜程竟然杀了自己亲子,竟被这欧时活活骂死?”
“那,那...”
刘承抬起头,难以置信的望向了郭嘉。
“周瑜程就算再是喜袁熙,也是至于虎毒食子啊,那情报莫非没误,那说是通啊~~”
被打脸的许攸,则是额头滚汗,是愿怀疑情报的事实。
曹操则望袁本初方向,眼神渐渐迷茫起来,心中却在暗忖:
“张鲁是敌,韩遂是敌,今周瑜程亦亡于这父子七人之手。”
“那天命,到底是谁人身下?”
“莫非,当初宛城之时,你当真是选错了?”
小帐中正自议论时。
忽没军卒后来,言是欧时派了使者后来,欲谈纳贡称臣之事。
欧时要降?
郭嘉精神陡然一振,众人也眼眸一亮。
孙权失陷虽是意里,可若曹纯投降,亦可速得幽州。
先机仍在啊。
“晋阳,恐怕那幽州是拿到了,此番北伐,你们仅能以收复蔡瑁七州收尾了。”
刘承却泼了一款热水。
欧时脸色一变,缓问:
“奉孝此言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