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宫女看见束楚过来了,迎上来,小声道:“娘娘还没有起身,不过倒是醒了,叫了绿遍进去说话。都好一会子工夫了,还没有唤人进去洗漱。姐姐先到那边屋里坐一坐。待里头有动静了,我过去叫了姐姐进去。”
束楚笑道:“那就烦劳你费心了。”就转了右侧茶水房里去坐着。里头两个伺候茶水的,见她来了,忙把凳子让给了她,倒了一碗水放小几上,笑道:“姐姐还是喝这个?要不就换了茶水,是新开了的水。”
束楚笑笑,道:“喝上一碗,夜里就要翻腾上半宿了。我是享不了这个福的。”
两个宫女便站在一边,陪着束楚说闲话。
喝完了水,前头伺候的那个宫女过来了,道:“姐姐进去罢。她们已经端水去了。”
束楚便去了。进了内室见娘娘已洗完了脸了,绿遍正给抹着香脂。一宫女将一凳子搬了过来,放了束楚身边。束楚却还是站着,等娘娘发话。
皇后娘娘是听熟了束楚走步的声儿的,道:“你坐了和我说话。”
束楚小声谢了娘娘恩,便轻轻坐下了。
抬眼看绿遍给娘娘抹面,就看清了绿遍头上的一支楼阁样的钗。初还当是看花了眼,可细细瞧了,就是娘娘前头说过待来了新制的,就赏了自己的那支:是两层的楼阁轩榭,最高处是摇曳的树木,栏杆处还有两个凭栏观望的女子,近钗头处是几个没有及笄的小丫头捧花、拿书的,凑了头在私语。娘娘嫌这钗上的故事老套了,看自己无意中解了她的头痒之症,便说了那话。自己原不喜欢这种东西的,戴了头上还嫌累赘。只是看娘娘竟忘了前头的话,插在了绿遍的头上,自己心里自然是难过。
皇后本闭着眼,听见那钗上玉金相击的脆想,道:“这花钗你还是平时戴罢了。这身上一动,它就乱人的耳朵了。”
绿遍笑道:“娘娘说的是。我先把它取了下来,等伺候好了娘娘,。再戴上罢。”
看束楚就在一边坐着,便朝她道:“束楚姐姐给拔了下来罢。”
束楚无法,就站起来,伸手拿下那钗。
绿遍道:“姐姐可要仔细拿好了。娘娘才赏了我,若摔了地上,可要算个欺君之罪。”
束楚低声道:“绿遍姐姐放心,我双手捧着就是。”
皇后娘娘或是忽想起了前头的事,道:“这花钗倒是配绿遍这小的瓜子脸的,束楚是银盆的大脸,若戴了这个,就显着有些蠢了。”
束楚道:“娘娘说的是。”
束楚笑道:“我倒是有一支簪子,花样子好,也小巧,是娘娘前年赐了我的。若娘娘准了,何不就把那簪子给了束楚姐姐?”
娘娘笑道:“你倒有心眼子,有了新的,就舍了旧的了。随你罢了。”
绿遍便道:“等我下去了,就给姐姐送屋里去。”
束楚只好道:“谢绿遍姐姐好心了。”看娘娘脸上装扮好了,便过去,先给绿遍插上了钗。
娘娘道:“你可想好了梳什么样子好?”
束楚道:“娘娘可愿意把翻荷髻、牡丹髻梳了一块?”
娘娘笑道:“你且说来听听。”
束楚道:“脑后稍下挽了牡丹髻,脑右上则做翻荷髻,娘娘看呢?”
娘娘道:“只听着热闹,还是梳了出来看看再说罢了。”
束楚依言梳来,顿饭的工夫,便梳完了。言道:“这弯下来的荷叶边上,娘娘缀上红宝、蓝宝的钏子,倒是好看。”
绿遍过来,一旁的宫女捧着各样匣子摆开来。绿遍一样样拿起来,娘娘选了,才戴了头上。觉着不中意了,又叫拿下来,重新选了。
最后对镜看了,点点头,道:“这样梳了也好看。”
束楚见没有自己的事了,便悄悄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