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钧从赵朗手里接过律师函。
通盛律师事务所?
司马钧还是听过的,东海市那边的顶级律所。
不过司马钧作为一个入行十来年的老律师,对于律所规模大小是不在意的。
司马钧自身的客户资源还算不错,到大型的品牌律所也能当个合伙人,他以前也在大所待过好几年,后面还是觉得自己开律所比较香一点。
而且一个律所说实话用不了多少办公成本,不必花钱专门租那种高大上的办公场地,所以扣掉成本后,律所的收益他全赚啊。
当然,钧权律所只有司马钧一个顶梁柱,基本上创收都是他做的业务。
相当于他自己的案件,算下来提成是比待在那种大型律所做个普通合伙人要高的。
钧权律所,就是他的一言堂,一个人说了算。
这点岂不是美滋滋。
这封律师函也就一两页,内容不算多,司马钧花了两三分钟看完,下了结论:
“赵先生,这个律师函你可以不用管。
其实像我们律所也经常帮客户发律师函啊,这种律师函能起到的作用非常有限,最多就是个通知。
您和项斓女士在东海市购房的事情我前面帮你们分析过了,基本上没太大问题,这种不构成跳单。”
赵也觉得他和项斓的行为虽然可能有点不道德,但肯定不能算违约啊。
像租房买房这种,一般都是得通过中介成交后才需要付中介费。
赵朗道:
“我现在就是怕这个中介来闹,把事态搞大的话,哪怕我们不构成跳单,总归影响不太好。”
司马钧点头:
“这个我理解。您也给我透个底,这事儿,您是否接受给点钱把对方打发了?要是不愿意的话,就先晾着他们,大不了他们去起诉,我再代理您和项女士去应诉。如果愿意给点钱,那我可以先代表您和对方谈一谈。”
赵朗作为一个当红歌手,一年到头赚的不算少了,但他是苦出身的,靠自己的才艺和努力走到今天(他自认为的),对钱财这块看得比较重,原本他就觉得不用给钱的事情,再让他出钱,他就有点心不甘情不愿了。
但刚才在唱片公司首席经纪人杨真纯的办公室,杨真纯明确提醒过他,这事得尽快摆平。
所以赵朗权衡后,说道:
“就当花钱消灾了,司马律师,这事我找共给你2万,你帮我去摆平。这2万你能和对方谈到多少,多出来的就是你的律师费。”
要不怎么说赵朗精明着呢。
他这招直接制住了司马钧借着此事管他要律师费。
司马钧要是有本事不花一分钱就摆平这件事,那赵朗出的2万,司马钧就能全收做律师费。
而且赵朗这招直接把他们夫妻俩的事情变成司马钧的事情,司马钧要想多拿律师费,那必定会使出浑身解数,多出力。
司马钧显然不是第一回做赵朗的生意,虽然内心吐槽赵朗的抠门和算计,但还是道:
“这事我可以先试试,能帮您谈下来,摆平掉那是最好。”
司马钧没有一口应下,那是因为他还摸不准对方那个中介还有律师是什么路数,好不好忽悠。
虽然司马钧初步判断下来,这种不算跳单,即使去起诉的话,法院可能也不会支持中介费,但如果对方坚持要去起诉,法院也是会受理和立案的。
到时候要是赵朗真的成被告了,委托司马钧出庭应诉,那就可以按照正规诉讼案件管赵朗夫妇再收一笔律师费。
司马钧也是个老狐狸。
现在这情况,赵朗虽然说急吧也急,但也没那么急,所以才说2万让司马钧摆平此事。
但要是赵朗夫妻俩真被告了,到时候就不得不急了。
通常人要是做被告收到法院传票了,那肯定会急的,尤其是面临马上开庭这种,律师费就好多了。
所以司马钧在这等着赵朗呢。
赵朗不知道他在算计司马钧的同时,司马钧也在算计他啊。
司马钧从赵朗那复印走了那封律师函,原件还是让赵朗自个儿留着。
回律所路上。
司马钧的女助理刘燕红吐槽道:
“师傅,这个赵朗明明是个当红明星,怎么这么抠门啊?”
司马钧是刘燕红的带教律师。
刘燕红刚执业一年多,目前仍是跟着司马钧一起做业务。
司马钧没跟着一起吐槽,而是道:
“赵朗夫妇俩在演艺圈还算有些人脉,帮他们把事情做好了,没准后面可以介绍几个客户。
相对来说,演艺圈的人赚的比普通多,法律需求也多,真碰上事了,还是可以收上律师费的。”
刘燕红应道:
“还是师傅想得深远,学到了。”
“回去后你把对方这封律师函研究下,该怎么和对方律师沟通,你列个要点提纲给我。”
刘燕红听了司马钧的吩咐,回道:
“好的,我今天马上弄,尽快给您。”
司马钧对刘燕红这一年多的表现还是基本满意的。
因为这个小姑娘听话肯干,最重要的是,薪资要求还不高。
钧权律所现在有十来人,其中有不少就是司马钧之前的助理。
一般助理当了一两年或者两三年后,就主动或被动独立了。
其中很大一方面就是因为司马钧不愿意给助理涨工资。
司马钧点点头,继续道:
“对了,这个通盛律所的李言,我怎么觉得听起来有点耳熟,你帮我也查查这个律师有没有什么公开信息,做过哪些案子?哪里毕业的?”
律师函上面其实写了律师联系方式,司马钧也可以直接打电话给李言律所前台的座机。
不过在沟通之前,司马钧按照多年养成的职业习惯,还是会先了解下对方情况。
一旁的刘燕红说道:
“奇怪,这个律师的名字我也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看过,确实有点印象。”
司马钧见助理也这么说,更重视了些,道:“你仔细查一下,别漏掉了关键信息。”
“好的。”
次日下午。
通盛律所前台。
周文静接到了来自京城的电话。
“喂,通盛律师事务所,请问您找哪位?”
“我是京城钧权律师事务所的刘燕红,找你们所的李言律师,想沟通下案件情况。”
“稍等。”
周文静查询到李言团队行政秘书单雪的座机号,把电话转接给单雪。
单雪接听后,和刘燕红简单聊了下,把李言办公室座机号给了对方,并走进李言办公室。
“李律师,刚才京城有位律师来电,说稍后会给您致电,应该是关于赵明夫妇和周新伟等人的中介费纠纷一事。”
李言点点头。
看来赵朗他们确实请了律师。
几分钟后。
办公室座机响了。
对方同样是用座机打来的。
“喂,是李言律师吗?”
说话之人正是司马钧。
“我是。”
“李律师,幸会幸会。我是京城钧权律所的主任,司马钧。”
司马钧特意点出自己的身份是律所主任,自然是为了引起李言的重视。
虽然权所规模不大,但乍一听,律所主任嘛,还是比较有派头的。
李言一边接电话,一边握笔写了钧权和司马钧等消息,准备事后让王庆丰和单雪他们查一下。
当然,对方肯定不是什么大型律所。国内几个大城市像京城、东海市和粤省一些能排上号的大中型律所,李言基本都了解过。
“司马律师,幸会。”
“李律师,我听说你之前做的几个案子都是典型案例啊,了不得啊。
不知道这回怎么接了个中介费这种小案子?而且还发了律师函?
这种案子,事实和法律关系很清楚嘛,对你来说没有一点挑战性。
司马钧这话暗含两重意思,
一是先恭维李言,表明其事先了解过李言的信息,
二是指中介费这个案子,案件很清楚,李言在其中很难有什么搞头,换言之,就是胜算不大。
李言自然不会顺着对方的话头来讲,而是道:
“既然司马律师认为案件清楚,那就是说,赵朗夫妇同意向我方支付中介费了?”
司马钧没有否认也更未同意,笑道:
“既然双方都请了律师,那律师和律师之间,好沟通的呀。
今天我给李律师打这通电话,也是想着,咱们俩协商协商,能帮双方当事人高效化解争议,不是更好嘛。”
司马钧就是想先看看李言这边愿不愿意协商解决。
如果李言不愿意谈,那么司马钧也不准备往下提了。
直接等李言这边去起诉,到时候赵朗收到开庭传票了,自然会着急来找律师。
至于说,赵明夫妇会不会去找别的律师?
司马钧倒是不担心,配合一些动作,他对拿捏住赵朗夫妻俩还是有些自信的。
司马钧在电话里展现的态度挺好,伸手不打笑脸人,李言自然也语气缓和,道:
“不知道司马律师对于解决问题,有没有什么好的方案?”
司马钧自然不会一下子把底牌暴露,而是打着弯绕,道:
“李律师,不知道你以前有没有处理过这种案子,我倒是接触过很多这种中介费的案子,就当是咱们同行之间交流下。
其实这个事情,一点都不复杂。
赵明夫妇要买房,找了中介房源,有合适的就让中介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