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凡人士兵打交道也是门技术活儿。
凯斯勒在马库拉格接触到的都是什么,是奥特拉玛辅助军,是当下帝国组织度最高的凡人士兵动员与训练体系。
脱离了五百世界,人类帝国的多样性决定了只有卡兹这种见识过PDF部队下水道极限的阿斯塔特才能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整整四十个阿斯塔特战术小组加入战斗,战斗力强的星界军团都已经彻底肃清自家防区的残敌,进入原地休整状态了。
然而弱的兵团,被坑道里负隅顽抗的叛军揍得哭爹喊娘,连给养物资都被抢走了。
遇到这种兵团,别说带团的军官了,附近的阿斯塔特战术小组都头大。
唯一的好消息,阿斯塔特们的任务是尽量帮助星界军从扫荡任务中抽身,而不是全歼叛军残余分子。
所以卡兹终于又抓住了凯斯勒犯病的机会,狠狠说教了一通。
问题不大,凯斯勒只是犯了所有基利曼子嗣都会犯的错而已。
除了极限战士一脉,其他派系的堂口只要跟蓝精灵打过交道,对蓝子蓝孙的评价其实都差不多。
基利曼的子嗣跟他们基因原体一样的破毛病,总是在追求完美的道路上妥协,在妥协的过程中追求完美。
不是,哥们儿,换成其他战斗兄弟,独走也就算了,问题你凯斯勒是代理连长啊!
卡兹和古涅是不可能接受凯斯勒提出的,战术小组散开作战扩大战果这一提议的。
混沌阿斯塔特被帝国的凡人士兵搞死的还少吗,忠诚派阿斯塔特被邪教徒弄死的也海了去咯。
眼看召回日期临近,凯斯勒的心态也开始浮躁起来。
再多做一点,他做得越多,星界军的伤亡就越少。
卡兹很理解这种心态,在奥米达斯的时候,他也问过马达西奇连长,他做得够好了吗,如果更努力一点,结果是否会不同。
但是,生活是最好的老师。
卡兹在后续的训练生活中终于明白了,就算阿斯塔特是帝皇的天使,是帝国超人,也是存在生理极限的。
说人话就是哪怕经过基因改造的超人类,阿斯塔特的精力也是有限的,不可能面面俱到。
虽然连续一周不睡觉对阿斯塔特来说并不算什么,但是身体机能确实是会下降的。
卡兹与古涅到后面,已经处于陪太子读书的状态了。
终于,在帝国军队窒息般的清剿下,绝望的残军引爆了收集起来的所有炸药,试图拉着深入坑道内部的帝国军队陪葬。
直到此时,凯斯勒才发现,卡兹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件事情。
“为什么?”
“如果阵营互换,我也会这么做。”
“我是问为什么不提醒那些星界军士兵?”
“你是在预设立场进行假定性推断,试图在道德层面对我进行审判吗,凯斯勒代理连长阁下。”
“抱歉,我的语气不太好。”
“正是我们压力给到位了,那些叛军才会在绝望驱使下这么做,凯斯勒兄弟,不要因果倒置。”
凯斯勒这人不错,卡兹终究没有说诛心之语。
这是每一个阿斯塔特成长路上都要跨过的坎儿,卡兹不想说什么“正是因为你的英勇表现导致那些凡人士兵死亡”的鬼话,这是诡辩。
战争不是过家家的RPG游戏,没有只许你抢人头吃经验,不许敌人还手的道理。
卡兹作为活埋过死亡阴影战帮臭罐头的忠诚派阿斯塔特,对坑道这种地形存在着异乎寻常的警惕性。
作为战术小队的队长,卡兹刻意避开了岩体松散的薄弱部分,哪怕放走一些残兵也绝不追击。
所以凯斯勒才会质疑卡兹的动机。
叛军手里终究没有给劲儿的大家伙,伴随着后续轻微的余震,除了核心爆炸区域,坑道的塌陷规模远没有方案制定者预想中的大。
卡兹没有第一时间前去塌陷区探查,反而是后撤回到节点指挥所,以阿斯塔特的身份勒令周围的星界军不许盲动,先进行清障作业、排查线缆是否断裂以及开缝墙体部分的加固,等有线通讯恢复后再进行军事与救援行动。
等卡兹忙完这些事情后,才沿着古涅留下的痕迹追上了提前行动的战术小队战友。
叛军已经陷入了彻底的绝望,进行着最后的疯狂。
随着旧有的坑道路线被破坏,幸存下来的星界军士兵们只能固守待援各自为战。
而提前做好了准备工作的叛军本着杀一个够本杀两个不亏的想法,手段极其残忍。
原本顺着风的流向退走的星界军士兵绝望的发现,风是从上方空洞吹来的,大腿被石块狠狠砸中的他根本不可能攀爬上去。
追兵就在身后,士兵口中念起了祈求神皇庇佑的祷告词。
“帝皇啊,请保佑您的仆人,赐予我力量打败敌人,赐予我启示坚定意志,凭借您的荣光......”
大腿的颤抖,是因为伤痛,手臂的颤抖,是因为疲惫,肋骨下侧肌肉的颤抖,则是因为失温。
但是喉头的颤抖,他无法欺骗自己,是因为恐惧,对死亡的恐惧。
“我将………………”
“你将无所畏惧。”
阿斯塔特巨大的身型自上方空洞处坠落,为受伤的士兵挡住了叛军手中激光枪射出的高能光束。
三发爆弹精确爆头,猎手与猎物的身份瞬间转变。
“帝皇保佑!”
前一刻还在绝望挣扎的星界军士兵大脑一片空白,以至于不知道该做点什么。
卡兹转过身说道。
“是的,帝皇会保佑他忠贞的战士。还能行动吗?”
“可以,天使大人!”
“跟上。”
“遵命!”
卡兹不知道究竟要怎样才能拯救人类帝国,这个命题太宏大了。
所以他只做好自己能力范围内的每一件事。
一个士兵的生命并不能左右大局,作为帝皇的货币,星界军是廉价的。
但是对于获救士兵而言,忠诚的意义在此刻具现化。
这就是祂的天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