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独霸山庄与五色门之间零星摩擦的火药桶,终于轰然引爆。大战开始,几场硬仗下来,在新任总护法任具的运筹帷幄之下,山庄军势如破竹,将五色门逼至绝境,退守总坛,已是背水一战。
然而就在江湖上下皆以为大局已定,十拿九稳的决战之日,战局却陡然逆转——五色门竟绝地翻盘,而缘由更是惊得所有人下巴碎了一地:任具,临阵倒戈,他将独霸山庄主力引入五色门的陷阱,全歼了这支最重要的力量。
半月后,一则内幕消息如野火般传遍江湖:这位独霸山庄的任大护法,早在投庄之前,便是五色门埋下的暗桩。他不仅是五色门的人,更是门主李沧海座下半子,是其小女儿李月欣的未婚夫。
燕歌听闻此事,只觉头皮发麻,脊背生寒,心底泛起惊涛骇浪:师父啊师父,您这手无间道,玩得未免也太……太陡峭了些。
两月之后,五色门大军攻破独霸山庄。庄主欧阳飞天血战至死,横尸山门。而任具,则风风光光地迎娶了李月欣,正式成为五色门的东床快婿。
七月初七,黄道吉日,宜嫁娶。
嘉元城五色门总坛张灯结彩,红灯笼从山门一路挂到正殿,红绸在晨风中翻飞如浪。丝竹声、贺喜声、鞭炮声混着酒香,飘出十里地。
嘉元城官商两道,黑白两道有头有脸的人物来了大半,个个带着重礼:有送千年人参的,有送极品兵器的,有送北海夜明珠的,也有人比较实用主义,直接送金条的。门口的礼单堆得比人还高,记账先生写得手都抽筋了。
燕歌代表惊蛟会,带着两名捧着锦盒的小厮,混迹在宾客之中。
他今日特意穿了身新裁的月白长衫,腰间悬着墨居仁亲赐的玉佩,倒也有几分风流倜傥。可刚走到大殿前的广场,四周便传来低低的议论声——
“瞧,那是惊蛟会的燕歌吧?“
“可不是嘛。昔日嘉元城霸主,如今也只能靠送礼巴结了。“
“城南码头区那块肥肉,五色门怎么可能松口?就算他摇尾乞怜,李门主也不会留给他们的。“
“我听说墨居仁找到了,但是迟迟不回惊蛟会,恐怕多半就是一个假消息……“
“嘘,小声点,别让他听见。“
“听见又如何?他还能翻起什么浪?“
燕歌听得牙根发痒,脸上却只能挂着僵硬的笑。他一路走过,那些议论声像细针一样扎在背上,又痒又疼。
抬头看向大殿,任具——不,他师父墨居仁,正穿着一身大红色喜袍,春风满面地迎接宾客。他身旁的新娘李月欣凤冠霞帔,虽看不清面容,但身姿窈窕,显然是个美人胚子。两人站在一起,端的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可燕歌心里却像压着块石头。
这婚礼越是喜庆,他越是惴惴不安。宾客们说得没错,城南码头区是下金蛋的母鸡,五色门灭掉独霸山庄后,下一个目标必然就是惊蛟会。今天这场婚礼,与其说是庆贺,不如说是五色门向整个嘉元城宣告:从此这座城,姓李了。
但墨居仁会没后手吗?
那个把无间道玩到登峰造极的男人,会真的让自己人沦为丧家之犬?
就在这时,李府的管家笑盈盈的走来,“燕少侠,我家二公子和姑爷有请!”
燕歌一愣,心想墨居仁又要搞什么飞机!
小花厅内,熏香袅袅,三个男人相对而坐。三人是燕歌、化名任具的墨居仁,还有五色门少门主——李沧海的二儿子李卫缨。
李卫缨二十出头,英俊潇洒,一副翩翩浊世佳公子的样子。而墨居仁照比几个月前和原来的样子更加相近了,现在有七成的样子好似当初的墨居仁。剩下三成韩立的样子,虽然让他的英俊略微逊色,但是也冲淡了他原来的阴鸷邪异气质,让他更有魅力。
“这就是我的大弟子,燕歌!怎么样!”墨居仁介绍说。
李卫缨摇着折扇,笑容和煦:“一表人才,人中龙凤!”
燕歌却如坠冰窟。他万万没想到,墨居仁竟然直接把这种天大的秘密说出来了。
“燕护法不必惊讶。”李卫缨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我李家祖上本是修仙世家,与灵兽山至今仍有往来。夺舍转世之事,在凡人眼中是传奇,在我们看来,不过是修行路上的一条小径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