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奔的路线是经过精心计算的——
首先,燕歌带着墨玉珠选择最快捷的交通方式。在码头乘船,直接顺着秀南江南下,顺风顺水,速度非常快——他必须迅速和对方拉开距离,才有逃跑的空间,不然对方一旦开始撒网式搜索,根本无处可躲藏。
这一点,作为惊蛟会总护法,他到了码头就能给自己要到船——当然这是惊蛟会的船,上面的水手也都是惊蛟会的,对方很追踪找到自己。于是就有了第二步——
第二步,第二天中午,他预计惊蛟会和五色门的追兵和消息就要传来时,下令在南岸靠岸。这样他就从北岸到了南岸,用江水阻隔北岸的骑兵,要知道把马匹运过几公里宽的秀南江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第三步,他们下船的位置是一个交通非常发达的小镇,在镇上他们可以买到马匹代步,这样他们就完全摆脱了追兵,从此开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而且是比翼双飞。
七月流火,骄阳炙烤着大地。
墨玉珠与燕歌在一处密林边缘驻马歇息,两匹临时买来的劣马正无精打采地啃食着草根——它们不是墨府的良驹,跑上半个时辰便需停下喘气。
在如此炎热的天气下奔波,让墨玉珠出了一身薄汗,额发黏在鬓角,更添几分娇艳。
燕歌掏出帕子,爱恋地为她拭去颊边的汗珠,指尖触到那吹弹可破的肌肤,心中一阵陶醉。正要调笑两句,忽听左侧草丛传来窸窣轻响。
他扭头望去,只见一尺开外的灌木下,蹲着一只古怪生物——形似田鼠,却生着一个与身体不成比例的硕大鼻子,正贼兮兮地盯着他们,黑豆般的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
燕歌脸色骤变,心沉到谷底。大鼻子说明这个动物嗅觉极其灵敏,它毛皮出奇的光滑柔顺,绝对不可能还是野生的,而是有人驯养用来追踪的灵兽。
那大鼻子鼠仿佛也注意到了燕歌的注视和警觉,转身一溜烟钻入草丛深处,速度快得惊人。
燕歌一把拽起墨玉珠,声音紧绷:“快走!我们被发现了!”
燕歌和墨玉珠快速上马,用马鞭拼命打马,两匹劣马发出痛苦的嘶鸣,四蹄翻飞着穿过小树林。当他们冲出树林,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开阔的山坡地横亘在前方。
一个挺拔的身影负手立在坡顶,一身黑衣在夏日阳光下如墨如荼,山风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那张英俊冷酷的面庞,在阳光下微微眯着眼,仿佛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墨玉珠猛地勒住缰绳,声音因极度的惊恐与惊喜而尖锐:“爹爹!“
这声呼唤里,有十一年未见的孺慕,有被当场抓获的绝望,更有对自己私奔行为的惶恐。此时的墨居仁虽然还有些韩立的影子,而且更年轻。但是在墨玉珠眼里,十一年前阔别的墨居仁还不到三十岁,所以现在这个年轻,而且略带朴拙气质的样貌,更能契合她心里的父亲形象。
墨居仁的眼光看向墨玉珠,顿时显出慈爱之色,声音似乎有些沙哑哽咽,“玉珠!你长大了!已经是大姑娘了!”
“爹爹!”墨玉珠啜泣起来,就要扑过去,但是被燕歌一把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