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温柔婉转的丝竹曲调骤然拔高,鼓点急促落下,音律变得激昂铿锵。
一道身影趁着高昂乐声,陡然从舞台侧方舞动而出。
那是一名容貌俊美得近乎画中的青年,眉眼清隽,鼻梁挺括,肤色莹白如玉,一身月白舞衣衬得身形修长卓绝,风骨绝尘。
他双手各持一柄宝剑,双剑起落之间,身姿翩若惊鸿,辗转宛若游龙。腾挪飞跃时轻盈绝尘,刺挑横扫时凌厉飒然,却又不失飘逸柔美。
原先十二名舞扇少年立刻变换阵形,环绕着持剑青年周旋舞动。扇影轻柔层叠,剑影凌厉纵横,一柔一刚、一缓一疾。温柔的扇舞衬得剑势愈发飒爽,凌厉的剑光又衬得舞姿愈发雅致。
董萱儿早已看呆了神色,一双美眸死死盯着台上,瞳孔发散,小嘴微微张着,痴痴凝望,险些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
这时戏台侧台缓步走出一名青衫中年相公。
他身形儒雅,不过相貌却比较平庸,站在一众俊美少年与无双剑舞者之间,容貌算不上出挑。可当他唇齿轻启,一声唱腔缓缓洒落,瞬间震慑全场。
“嘉元才子名剑鸣,一舞剑器动四方。”
“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
“?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歌声浑厚清亮,抑扬顿挫,丝毫不被激昂乐声盖过,反倒压住满堂鼓乐。
燕歌也在另一边看着,不由感叹,真是世事无常,他没想到吴剑鸣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真是被江湖梦当误的艺术大师。
当年他因为被化身任具的墨居仁坑害,被独霸山庄废掉武功关在地牢里。后来惊蛟会一统江湖后,本着废物利用的精神,把他送到潇湘会馆,成为一名低级别的相公。通常这个级别的相公都是从事最直接,最消耗体力的工作。
但是没想到他靠着顽强的毅力,加上原来的底子,不到半年掌握了各项行业技能,而且还将过去剑术的基础融入舞蹈中,一时间惊艳了整个嘉元城,成为潇湘的头牌相公。
唉!果然是金子在哪里都能发光啊!
趁着全场目光都沉醉在歌舞之中,墨彩环悄悄凑到燕歌身侧,眉眼弯弯,带着几分得意的邀功神色,压低声音轻笑道:“怎么样姐夫,我今天安排得不错吧?专门挑的压轴好戏,可算把这位师姐哄开心了。”
燕歌笑着点头:“确实不错,有心了。”
得到夸赞,墨彩环愈发得意:“这个吴剑鸣,可是咱们潇湘的头牌。你是不知道,他如今在整个嘉元城火得一塌糊涂,名气甚至传到了京城,不少身居高位的贵妇,都特意不远千里赶来,只为看他一场剑舞。”
她语气轻快,脱口而出:“平日里我和大姐闲来无事,也常会过来看。”
燕歌一愣:“墨玉珠也常来?!”
墨彩环浑身一僵,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捂住小嘴,一双眼眸瞪得圆圆的,满脸懊恼慌乱,恨不得把方才脱口而出的话立刻收回来。
燕歌见状也没有继续追问,暂且放过了她,走到看得入迷的董萱儿身旁,轻声开口:“师姐,这般歌舞,可还喜欢?”
此刻的董萱儿心神全然挂在舞台之上,对外界声响恍若未闻。
燕歌无奈,抬手轻轻碰了她一下。见她依旧失神,只好稍稍加大力道,轻推其臂膀。
这下,董萱儿才骤然回神,猛地眨了眨眼,慌忙转头看向燕歌,略带茫然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我问师姐,这场歌舞可还喜欢?”燕歌笑着重复了一遍。
闻言,董萱儿脑袋如同小鸡啄米一般连连点头:“喜欢!我当然喜欢!太好看了!”
燕歌唇角扬起温和笑意:“喜欢的话,便送给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