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大殿。
王伟龙直盯着敖鼎消失于千里之外,才屈指一弹,以真罡将汪河唤来。
看着满脸不乐的汪河,王伟龙轻声道:“他走了。”
汪河神色带着几分阴郁,咬着牙,强忍怒气:“师兄就甘心吗?就这么让他走了?”
“我所求,跟你不同……任何意外,对七灵门都是莫大影响。”
“都到这步田地,你还顾着什么影响?不放手搏一次,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七灵门被除名!”汪河神情激动,气得指着王伟龙鼻子破口大骂,“师父把七灵门交到你手上,你就是这么回报师父的?
“知道吗,那家伙让侄子来寻我,想着引我出手,他坐收渔翁之利。还有他那侄儿,如今迟迟没有正式拜师七灵门,到底为什么,你不知道?”
王伟龙神色平静,等他吵闹完了才轻声道:“敖鼎天赋卓绝,孙师叔必已知晓,想来也会为他留下人脉——这份人脉无法护持孙师叔,却可以庇护敖鼎顺利拜师。在这种情况下,你妄图杀人夺宝?”
他不住摇头,脸上满是讥笑。
昔日,得知汪河把北阴铁券给敖鼎,还扫去敖鼎的痕迹,王伟龙就洞悉一些内情了。
明面上,汪河和王大娘子态度一致,希望敖鼎能拜得名师……
可实质上,他俩是一回事吗?
王大娘子是仙道难成,被王伟龙放在厨园的族妹。既是充作眼线,也是为王大娘子寻一处安逸养老的环境。人家是先认识敖鼎,然后察觉敖鼎天赋出众,才禀报王伟龙。
可汪河呢,这是王伟龙带着目的遣去厨园看护敖鼎的“护法”。
论心意,汪河凭什么和本就纯善忠厚的王大娘子比?
几年相处,汪河这个属于自己一派的师弟,就乐意把七灵门的指望送出去了?
分明是看上孙师叔的遗产,而自己不乐意让七灵门蹚浑水,所以汪河迂回行事,打算借敖鼎之手夺取孙师叔遗产。
“你那点小心思,怕是在铁券上面动了手脚吧?你当孙师叔瞧不出?孙师叔既敢让敖鼎独自回来,便不担心他被七灵门所害。”
王伟龙肃然道:“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不说,我不说,无人知晓。对外,你依旧是那个赠铁券秘书的‘好前辈’。这份人情,我们七灵门需要留着。”
汪河冷哼一声,却没有过多表示。
说到底,他心中也很矛盾,很迟疑;
他和敖鼎相处几年,感情的确不如王大娘子深厚,但要说半点没有,那也是假的。
昔日把铁券送给敖鼎,是一步后手,也是一份念想。
因为师兄不愿冒险让七灵门去搏取那份机缘,所以他打算让敖鼎去试试。
有可能,敖鼎在帮助师叔护道时就死了。也有可能,敖鼎不会回七灵门。更有可能,铁券上的烙印会被师叔抹掉……
种种可能之中,敖鼎回到七灵门,并且势单力孤,可以被自己杀死的情况,过于渺茫了。
他当年,不过随手落子,成不成,全看天意。
成了,他为七灵门搏取一位真人的遗产。
不成——那也于七灵门无损不是?
不过,王伟龙有一点说对了。
汪河还记得,自己那日和师叔相见时,师叔那颇为深意的一眼。
自己那点小心思,怕是孙辰师叔早就猜到。
知晓汪河也是为七灵门复兴,王伟龙语气缓了一些。
“为兄知道,师弟卡在如今境界已有多时。这样吧,我手头有两株千年灵药,送师弟拿去修行。若有机缘,或许合光境就在眼前呢。”
桌上灵光一闪,两个玉匣悄然出现。
汪河深深望着这位师兄,最终没有拒绝,上前拿起玉匣转身离去。
安抚了一位师弟,王伟龙复又凝神留意吴副门主那一路人马以及敖鼎如今动向。
……
吴凌龙受叔父差遣,正欲从东门追逐敖鼎。
可刚出门,还没施法腾空,便听一道清冷声音在身后响起。
“吴道友——”
吴凌龙心中一喜,连忙扭头,但见一位素月长裙的少女立在那里。清丽绝尘,气质空灵,恍若九天仙娥。
“师妹找我?”
“道友慎言。你并非七灵门正式弟子,与我并非师承同源。”
吴凌龙看着仙子面色冷淡,不觉有些尴尬:“我不拜师七灵门,是叔父的意思……”
“明白,七灵门前路已绝,气数将尽。副门主不想让你这位吴家新秀在这艘破船上共沉。”洛秋水语气平静,没有半点波澜,“令叔父做的不错,却是一片爱护之心,你无须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