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母亲这等模样,吓得宁芷连连赔罪讨饶。
敖鼎轻咳两声。
“二位,咱们还是出来细说吧。”
他将宁芷父兄请到外面,问及黄郎和胎儿之事。
这对父子对视,满脸无奈:“哎——小兄弟,真不是我们撒谎——这妮子,她……她真就生下一盘那玩意。可不论我们怎么分说,这孩子就是不信。”
“莫说她不信,便是乡里乡亲也都不信。硬说是我家狠毒,没有半点医道传家的慈悲,容不得自家外孙。”宁父苦笑,“我家立足宁河镇几百年,救人无数。这件事虽有损祖上清誉,但父老乡亲背后嚼几句舌根就罢了。宁芷也是他们瞧着长大,给他们治过不少病症的女医。再如何……大家凑活着也就过去了。”
弄死外孙,他们真没有做过啊。
“那胎可还在?”
“埋在后面林子里,那玩意——哎,老大,你带人去挖出来吧。”
“好。”宁兄立刻招呼家丁前往。
很快,他们拎着一团“漆黑木炭”回来。
烧焦的触须包裹着茎块,一看便是草木之流。
打量木炭,敖鼎确信了。
果然!
和宁芷身上气息相通,这东西的确该是她生下来的。
应该是那个可能了。
“二位可认识黄郎?”
“没见过。”
“只听妹妹说,那姓黄的小子也是个岐黄高手,精通药理。你说——我家也是医道出身,岂会瞧不上同道?他正大光明过来提亲就是。此事……若非对方骗走妹妹钱财,怕是妹妹说他遭逢意外还真有几分可信。”
无非宁家添一副碗筷,他家有什么可计较的?
大家还能一起讨论医术呢。
敖鼎听罢,心中有了盘算。
他从漆黑木炭上扯出一缕触须,对二人笑道。
“若我判断不错,那黄郎应是一只精怪。”
“精怪?”父兄神色大变。
“不错——这木胎多为人身与草木精怪交合产物,不足为奇。”
孙辰担心敖鼎未来被妖女迷惑,特意留下几本修真者记录人间诸妖人之恋的故事怪谈、传奇话本。
多是人妖两分或性命全无的下场。
此外,还记载不少妇人怀妖胎,诞下出生即死的异物。不仅备受争议,也损耗妇人精气。只是宁芷的例子较为特殊,她虽然生产,却未曾损耗元气。
类似的案例,书中也有提及,是男妖以精元补偿之故。
和父兄分说后,敖鼎请来宁芷重新诊脉。
依旧精元充足,那份异种元气在体内流转。莫说生产后的虚弱,便是这大半个月少吃少喝,宁芷也未见异常。
“果然,你体内异种真炁并无恶意,只是积存在体内……想来,哎!是他一身的精元泄了啊。”
敖鼎唏嘘感慨。
“异类修行,便是如此艰难。”
宁芷不解,但敖鼎亲手超度水鬼,她知晓这少年手段,连忙追问起来。
“你那黄郎虽为精怪,想来也非歹毒之辈,是真倾慕于你。只是他道行不济,控制不了自身,受天道四时轮回之苦。一次与你欢好时泄了精元,让你受孕同时,反而害他失了道行,如今怕是失了真炁,打回原形了。你之所以久久不见他,怕是他根本无法露面。”
闻言,宁芷心中大悲,抱着母亲哭泣。
宁父看着心中不忍,口中一个劲念叨:“造孽,造孽啊——”
宁兄也沉默着,看妹妹如此钟情,心中颇不是滋味。
敖鼎敲击元真镜,盯向小镇后山方向。三童儿合力作法,在凤凰山窥见一缕气息相近的真炁。
“诸位,可愿随我去找一找他?”
“这……”宁家父兄面色为难。
去找精怪?找来作甚呐?寻来成亲不成?
人与妖怪,根本不可能啊。
“父亲,兄长——”宁芷颤巍巍起身,央求二人相助。
但她刚起来,却又脚下一软,直接摔倒在地。
“快起来,快起来——老婆子,快把她搀扶进去。至于那精怪——哎,罢了罢了,我们父子走一遭。仙长,劳烦您带路。”
“好说,好说。”
敖鼎笑眯眯地,招呼二人跟着自己趁夜色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