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内阴影处,紫光一闪而逝。
陆霄侧目望去,只见萧澈正斜倚供桌而立,指尖把玩着一块碎瓦,神情闲散,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陆大人,如今看来,你似乎也无那般可怕。”萧澈有意讥诮道。
陆霄冷哼一声,眼中杀机暴涨:“你逃不掉的!”旋即一步暴起,脚下地面轰然龟裂,身形如鬼魅般掠入庙中。
甫一入庙,腐朽庙门自行闭合。陆霄心头警兆大作,左右观望,却未见得萧澈身影,唯有几缕天光斜透而入,映得尘埃纤毫毕现。
正凝神戒备间,忽闻头顶传来一声清叱:“我说过,该逃的是你!”
但见萧澈疾刺而下,剑锋过处,空中浮尘一分为二。陆霄心头一惊,忙以左手掐诀,于周身布下一道暗紫气障。
“铛——!”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响彻破庙,蛛网般的裂纹霎时爬满气障。陆霄面色陡变,抽身急退。萧澈得势不饶人,手中长剑横扫,于空中划出一道亮丽紫芒。此剑去势极快,陆霄未及反应,胸前便被撕开一道三寸长创口!
“陆大人,现在如何?”萧澈悠然一笑。
陆霄踉跄退至香案旁,右掌捂胸,指缝间不断渗出鲜血,将那紫袍染得暗红。喘息片刻,他啐出一口血沫,强笑道:“有两下子,但还不够。”
“那便再尝尝我这招!”萧澈目光一寒,大喝一声,“裂云九叠!”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长剑骤然爆发出妖异紫芒。剑锋震颤间,九道紫色剑气如叠浪般汹涌而出,色泽由浅至深,每一道皆蕴含着狂暴劲力,威力竟更胜岳见枫当年所使!
陆霄瞳孔骤缩,指法翻飞间,三道暗紫气障结于身前。第一道剑气如毒蛇出洞,瞬穿两重光盾,将第三重击出裂痕;第二道剑气紫芒大盛,以雷霆之势轰碎第三重光盾,震得他连退三步,唇角溢血;第三道剑气接踵而至,陆霄勉力侧身,却仍被扫中腰间,顿时血如泉涌,跪倒在地。
“结束了!”萧澈高举长剑,余下六道剑气忽而合一,化作一道紫色洪流,直贯而下!
陆霄避无可避,被那剑气轰得倒飞而出,接连撞断三根庙柱。本就摇摇欲坠的庙墙轰然崩塌,砖石倾泻而下,将他半身掩埋其中。
尘烟弥漫间,陆霄艰难直起身子,喘息如牛:“好……好一个裂云九叠,今日……便暂且饶你一命。”说罢,双指并拢,身影骤然模糊,化作一团紫雾消散于原地。
破庙之中,唯余尘埃翻飞,与地上那滩未干血迹。然下一瞬,庙外忽起一声闷响。不远处空地上,一团耀眼紫光倏然炸开。那道紫袍身影在光芒中踉跄现形,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之墙。
陆霄惊骇抬首,只见四道通天彻地的紫色光幕拔地而起,直插云霄。那光幕宛若四堵透明琉璃巨墙,其上镌刻着无数古老符文。每一道符文都似活物般游移不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这是……紫阳禁阵?”陆霄失声惊呼。
守备司的甲士恰好立于光幕之外,见此情形,纷纷惊恐后退,唯恐被阵法波及。
萧澈缓步走向陆霄,目视其面,不疾不徐道:“陆大人,如今你该明白,为何三年来你们都难以寻得萧某踪迹,但今日一个低阶清洗者却能轻易窥破萧某行踪。”
陆霄闻言恍然,颤声道:“你……你是故意引我来此?为的便是将我困于这紫阳禁阵之中?”
“不错。”萧澈淡然道,“此阵乃我三日前布下。昨夜之所以在醉仙楼挑衅那薛明远,不过是为引蛇出洞。如此,萧某方能将你与那卓惊鸿逐个击破!”
陆霄低笑一声:“三年前的毛头小子,如今也懂得算计了。”
萧澈踏前一步,长剑直指陆霄咽喉:“陆大人,此刻你已无路可逃,便请安心受死吧!”
“紫阳禁阵一旦启动,便无人可从中脱身,即便施阵者亦不例外。唯有阵中仅存一生者时,阵法方会自行解除。当年,叶知寒便是在此阵中弑杀东莱老国主,后取而代之。”陆霄话音一顿,忽仰天狂笑,“想不到那怪物连此等功法都传予你了……却不知,他可曾教过你这一招?”
话音未落,他双足猛蹬地面,整个人一飞冲天,稳稳悬停于百丈高空。狂风卷起衣袍,从地面望去,恰似一只展开双翼的紫蝠。
“这招是?”萧澈心头泛起一阵不安。
陆霄死死盯着萧澈,厉声嘶吼:“和我,一同下地府吧!”
话音落下,他体内爆发出一阵狂暴罡气,躯体急剧膨胀,皮肤以肉眼可见之速龟裂。无数裂纹自脖颈蔓延全身,每道裂缝皆迸出刺目紫光,仿佛一团即将爆裂的凶焰。
“紫炎焚城!”叶知寒的声音陡然响起,“他要与你同归于尽!”
萧澈瞳孔骤缩:“自爆类的功法?”
“不错。以毕生修为为引,将肉身化作焚城紫炎。”叶知寒的声线罕见凝重,“此术一旦施展,便无法中止。威力之大,足以将方圆十里夷为平地。”
萧澈眉峰一蹙,抬剑欲攻:“裂云……”
“没用的。”叶知寒打断他,“施展此招时有罡气护体,任何攻击皆难奏效。”
“还是想想怎么逃吧。”叶知寒又道,语中带着几分戏谑,“紫炎焚城威力虽大,施法时间却比寻常招式要久。你还有……一炷香时间。”
萧澈抬眼望去,只见陆霄悬于高空,身形较先前已膨胀两倍有余,皮肤裂纹愈见密集。
阵外,守备司指挥面色煞白,急急吼道:“快撤!全员后撤!”铁甲碰撞之声骤起,士卒们顿时乱作一团,丢盔弃甲,四散而逃。
混乱中,一道素白身影逆流而来。
“萧公子!”
宫长晴奔至阵前,望着眼前那通天彻地的紫色光幕,心中惊骇万分。她伸手触碰光壁,却被一道电弧弹开,指尖立时渗出血珠。
“宫姑娘!你怎的来了?”萧澈始料未及。
“我担心你有危险,因此……”
言犹未了,便遭萧澈厉声喝断:“快走!此地即刻便要化作焦土!”
“不,要走便一起走!”宫长晴斩钉截铁道。
萧澈不再多言,一掌拍地,脚下符文阵图倏现。紫光闪灭,他不出预料撞在光幕边缘,被狠狠弹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