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擒贼先擒王……若要破局,唯有此法!”
但见他大喝一声,猛勒缰绳,战马仰首长嘶。柳青云长枪点地,借势一跃,身形忽拔高数丈,竟如大鹏展翅,直直扑向谷顶!
拓跋扬心头一震,只一瞬失神,那玄甲身影已高悬头顶,枪尖寒芒如流星坠地,直朝面门刺来!
“保护大帅!”副帅失声惊呼,却已迟了半步。
拓跋扬双目骤缩,仓促间右手抽刀上架,左掌急抵刀背,全力向上一迎!
“铛——!”
金铁交击,火星四溅。巨力如山洪倾泻,拓跋扬只觉双臂一麻,坐骑被震得人立而起,将他颠得向后一仰,险些坠马。尚未稳住身形,柳青云又欺身逼近,右腿疾扫而出,正中其胸!
“呃啊!”
拓跋扬闷哼一声,整个人被硬生生踹离马背,重重砸落在地!胸甲凹陷,喉头一甜,鲜血狂涌。
“大帅!”副帅骇然失色,急忙纵马上前相扶。
“撤!全军撤退!”拓跋扬嘶声怒吼,眼中惊惧交加。
号令一出,北离铁骑顿时大乱,溃势如潮,向北而逃。
柳青云立于谷顶,长枪高举,声若洪雷:“北离主帅已败走!众将士听令,随我冲出谷口!”话音未落,他已自谷顶一跃而下,稳稳落在战马之上。
“冲啊——!”
众将士振臂呐喊,趁北离军溃散之际奋力冲杀。谷中乱箭骤减,北离兵卒四散奔逃,哭号之声不绝于耳。
柳青云纵马当先,枪出如龙,所指之处敌人纷纷辟易。顷刻间,谷口守军便被肃清殆尽。
“众将士,随我追杀拓跋扬!”柳青云枪锋一指,“将北离残军赶尽杀绝!”
昭军士卒应声而动,喊杀声震天动地,直直扑向北离残军。
拓跋扬紧攥缰绳,伏鞍疾驰。不知行了多久,终于将追杀昭军甩开。副帅紧随其后,喘息连连:“大帅!再行十里,便是我军大营。到了大营,我们便安全了。”
拓跋扬回头急问:“柳青云可曾追上来?”
副帅正欲回话,忽听后方传来一道断喝,声若龙吟:“拓跋扬休走!”
拓跋扬心头一寒,猛然回头,只见柳青云一马当先紧追而来,身后数百昭国轻骑如影随形,蹄声如雷。
“不好!”拓跋扬大急,猛夹马腹,欲夺路而逃。
柳青云眸光一凛,手中长枪倏地脱手,化作一道银电直取拓跋扬坐骑后臀。只听一声凄厉嘶鸣,战马轰然倒地,拓跋扬也随之滚落尘埃。
“大帅!”副帅大惊,急忙催马上前,将他扶起。
柳青云自马臀中抽出长枪,步步逼近:“昭国的忠魂们,今日我柳青云便为你们报仇雪恨!”言罢,一枪直往拓跋扬心口刺去!
生死一线之际,一道黑影悄无声息掠至二人之间。只听“铿”的一声脆响,柳青云只觉虎口发麻,长枪竟被一柄赤红长剑生生斩断!枪头旋转着飞入夜空,没入无边黑暗。
柳青云抬眸望去,但见来人披一袭残破黑袍,手握血纹长剑,刃泛幽光。那人缓缓抬头,眸中泛着幽绿光芒,仿佛万年冰封的深潭,平静之下藏着刺骨寒意。
“你是何人?”柳青云握紧断枪,厉声喝问。
黑袍人并不答话,只是漠然抬起左臂。一抹幽光自他眸中闪过,浓稠如墨的黑雾忽从掌心涌出,直袭柳青云面门!柳青云心头警兆徒生,虽不知那黑雾是何物,仍是以脚点地,身形暴退数丈。
黑雾如活物般翻滚蔓延,所过之处荒草立时枯萎。前排昭国士卒躲闪不及,皮肤触及雾气的刹那,血肉迅速干瘪萎缩,转眼便化作一具具狰狞干尸。
黑袍人再度抬手,眼中幽光大盛,寒声道:“起来吧,战士们。”
地上干尸应声颤动,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嗒声。它们僵硬地直起身子,眼眶腾起幽绿火焰,已然尽数化作尸兵。
“鬼……鬼啊!”一声惊叫撕裂夜空。
恐慌如瘟疫般在昭军阵中蔓延,有人丢盔弃甲,向后奔逃;有人双腿发软,瘫坐在地。几名老卒强提胆气,挥刀斩向尸兵。刀锋过处,骨屑飞溅,肢体断裂。可那些尸兵只是踉跄一下,便拖着残躯继续逼近。
柳青云弃掉手中断枪,抽出腰间佩剑,逼退几名近身尸兵。正自周旋间,忽见又一尸兵举刀袭向身旁士卒,那士卒惊慌挥舞火把,火焰掠过,尸兵身形一滞,向后缩了半寸。
“火!”柳青云幡然醒悟,声若惊雷,“用火攻!它们畏火!”
众将士如梦初醒,纷纷点燃火把,掷向尸群。尸兵触火即燃,在烈焰中发出凄厉尖啸,最终尽化焦灰。
夜风拂过,扬起漫天灰烬,刺鼻的焦臭味弥漫四野。拓跋扬走至黑袍人跟前,拱手道:“多谢阁下救命之恩,不知尊姓大名?”
“贺特。”黑袍人侧目,眸中幽绿渐褪,“此地不宜久留,请大帅速速回营。”
拓跋扬微微颔首,翻身上了副帅坐骑:“驾!”
三道身影很快融入夜色,只余猎猎风声。柳青云伫立原地,死死盯着三人远去方向,眼中满是不甘。
“大将军!”安将军奔至身侧,语气急切,“尸兵已灭,贼首溃逃,可要乘胜追击?”
柳青云缓缓摇头,目光仍停留在远方:“那黑袍人手段诡谲,非比寻常。我军今夜本就折损颇重,不可再冒进涉险。”
他略作停顿,收回目光,续道:“传令,收拢队伍,清点伤亡,即刻回防大营。”
“是!”安将军抱拳领命,调转马头,高声传令。
沉浑的号角声在荒原响起,昭国士卒带着疲惫与警惕,缓缓向自家营垒退去。
月光如水,浸透荒原。残枪断戟斜插焦土,夜风中似有亡魂呜咽,似在诉说着这个惊心动魄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