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李老四说白了不过是只替罪羔羊。
这件事就这样定下来的话,这些人最多死自己一个。如果他们还要继续否认下去,官府再接着往下查,牵扯出不能被牵扯出来的人,只怕他一家人都活不了。
“都带走吧。”沈安吩咐完,便重新看向钱家管事,“现在我们当面点货?”
钱家管事哪有不从,“好的好的。”
点货不比点钱,钱点三遍,货只点了一遍,都不消沈安开口,钱家管事就主动说够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也知道大势已去,与其这样还不如见好就收。反正他已经按那些人的吩咐做了,剩下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也与他无关。
“够了就好。现在我们钱货两讫,往后再有什么问题那可都是你自己的事了。”沈安满意说完,便带着人扬长而去。
谁也没想到造纸司这边的事竟然会是这般戏剧性的收场。
等跟在后面看热闹的让人群一回到京都,就迫不及待口沫横飞同人说起了那山间野作坊的事。
一个下午不到的功夫,整个京都都知道巨富钱家也在大公主面前栽了个大跟头,造纸司这关不仅顺利度过,还顺带又多了座作坊。
普通人聊得异常热闹,可之前不看好造纸司的人却全都陷入了沉默。特别是当初笑的越大声的,此刻越尴尬。在上月月底,他们是真的都以为这回大公主要完蛋了的,谁知道在最后事情会这般峰回路转。
“这作坊谁建的?”其实造纸司这边作坊建好后,他们也不是没派人去收买里面的纸匠,可惜始终没有收获。
与此同时,林千锋也在问林行简这个问题。
上个月他还真情实意为大公主惋惜了一把呢,结果现在人家不仅什么事都没,好像还要借着这茬做点什么。
林行简却是看了他一眼,道:“这事怕是不太方便告诉你。”其实他也是后来才明白怎么回事。
开始沈安说‘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他以为她是想兵分两路,让前去采办的人一明一暗分头行事。就算在明的被绊住了,在暗中的也能把纸料给收回来。
到上次她私下给他塞信件时,他知道才沈安压根就没想从外面把纸料给运回来——她让他故意放任作坊内的造纸匠人同外人有接触,之后没几天山间的那座野作坊就被建了起来。从那天开始,他就一直让人盯着那间作坊的所有动静。到今天正好时机成熟,他们就磨刀霍霍。
林千锋本也就好奇一问,见他不肯说便作罢。
林行简则在将新作坊一切事宜给处理完毕后,带着所有的契约来找沈安盖章。
盖章完毕,他突然发现另外一件事,“小满姑娘呢?”
现在仔细想想,从造纸司设立那段时间开始,他就没见过小满的身影。开始他以为小满只是没有跟在沈安身侧,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这会儿大概正在前往江南的路上吧。”沈安无所谓告诉他这些,反正这事瞒不住。
“江南?”这完全出乎林行简的预料。
结果沈安接下来的话更让他感到意外:“乾化纸造太多,当然得要趁着价格昂贵的时候尽快卖掉。”
电光火石之间,林行简差不多已经明白了怎么回事。
只怕在造纸司设立之初,沈安就一直在做防止意外的准备。
小满或许早就在外面不知名的角落里去弄了新的作坊。如果这次造纸司真拿不出足量的乾化纸,沈安也能有小满那边的作坊兜底。
“你既然早有准备,那为何还要将造纸技艺泄露出去?”林行简不解,“造纸技艺估计现在知道的人肯定不止一个两个。他们现在畏惧官府,可过了段时间外面的造纸司很可能就遍地开花,到时候造纸司又该怎办?”
沈安眸色变得幽深:“当然是为了报复。我这个人最不喜欢的就是吃亏,他们敢招惹我,就该做好被我报复的准备。”
林行简不解,但他明白她口中的‘报复’对准的是哪些人。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道:“你现在羽翼尚未丰满,没必要现在同他们硬碰硬。”主要是这件事里参与的不仅仅是某一位,很可能是想要将她按回去的人联手而为。她目前只有一个人,想报复回去太难。
“我就算羽翼未丰,也足够他们喝一壶的。等着瞧吧,这回他们谁都别想好过。”沈安道,“接下来我要进宫一趟。造纸司你好好替我看着,回来我就给你升职。”